“是，檀木珠。√”云凡有些狐疑，“扶风教主知道檀木珠？”

扶风点点头，“自然知道，我的人就是被那些黑衣人劫走的。”

“原来如此”，江轻昀稍微明白了些，“可我并不知道这些事，教主怕是找错了人。”

“寒山寺里难道不是你江家的江采芹吗？！”

扶风已经有些混乱了，脑子里像是要炸开了一样，他分不清是非对错，亦分不清虚虚实实。

于是他有些口不择言了，他本来就是这么个性子啊，莽莽撞撞，大大咧咧，随性得厉害。后来的细心体贴，柔情蜜意都只是为了郁苏罢了。

郁苏，苏苏......

已经三天了......

他心里害怕，尤其是想到红镜的话，想到生死永离的预言，他就感觉有人在拿着针往自己的心上扎，他浑身都在颤抖。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教主这是什么意思！”江轻昀也被他激怒了，“我江家江采芹长老已经避世多年，你的意思是她有意要和你过不去吗？”

江采芹是江家最年长的人，虽说不管事了，却依旧有着不可冒犯的权威，绝不允许这样被人轻辱！

“难道不是吗？”扶风冷笑一声，“那家主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我的人会被寒山寺的人劫走？”

简直不可理喻！

江轻昀不想和扶风多说，“扶风教主，你的人被谁劫走了我不知道，我也可以保证和我们江家没有任何关系。你要真心想找人就不要在我这里耗时间，否则要是人有个什么不测，那您可没办法把这罪名安在我头上了吧？”

扶风心里气急，奈何一点内力都没有，周身也没有力气，如今他就是俎上之鱼，好在云凡不是个喜欢乘人之危的。

可是江轻昀的话的确刺痛了他，他再这样耗下去，郁苏该怎么办？

不是江轻昀，不是江采芹，不是江家，可能吗？

怎么可能呢？

那些人会驯鸟术，来自寒山寺，而且隐隐约约使的是江家的功夫。

这么多条线索指向了江家，他江轻昀凭什么指摘干净呢？

是啊，凭什么呢？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只是想护住心爱的人都做不到呢？

就因为他是扶风，是魔教教主吗？

就因为上一代的人欠了债吗？

上一代的人欠的债，凭什么要让他来还呢？

扶风有了这个念头之后吓了一跳，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些走火入魔了，他怎么能这么想呢？

可是，头好痛啊......

尤其是那时候两生镜里的画面猝不及防地出现了，镜子里郁苏笑得那么开心，他们的拥抱那么真实，仿佛可以从他的笑容里窥知他内心的温度。

郁苏，原本是可以过着他平凡喜乐的人生的。

都是他，是他害了他。

从灵魂深处涌出来巨大的自卑自厌自弃，愧疚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了肩头，他从来没有一刻的心情像现在这么沉重过。

他只想要郁苏，他什么都不要了。

如果郁苏还能回来。

如果他还能回来......

扶风头痛欲裂，实在难忍，脑子里是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真是恨不得能在脑子里点上一把火烧个干净。

是啊，全部烧了，留一个郁苏就好。

然而，或许是万幸或许是不幸，他究竟还是有一丝清明。

不管那些人和江家有没有关系，总归是冲着他来的，只要是冲着他来的，至少不会要郁苏的命。

他们要的，是他的命。

如果是凌霜宫的人，恐怕不仅要他的命，还要他的身家，他手中的权势。

好，很好，那么，是不是只要他愿意交出去就能换回郁苏？

是不是只要他愿意死在他们眼前，他们就会留下郁苏的命？

是不是只要他在他们眼前彻彻底底地把自己毁灭，就能让郁苏继续他的单纯无忧？

如果是这样，有何不可呢？

“云盟主”，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不知道他是用了多少力气去下这个决定，“烦请云盟主召集江湖同僚，本座与你们，该有个了断了。”

“扶风教主的意思是......”

云凡被扶风的模样吓到了，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而扶风只是冷笑一声，“你们不是一直想惩恶扬善，除了本座这根毒草吗？本座给你们机会。”

给你们一个，毁灭我的机会。

不管那些人是什么来路，目的是什么，反正是冲着他来的，就一定会注意着他，尤其是注意能把他打下深渊的机会。

扶风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放眼天下没有人敢说自己可以打败他，哪怕是曾经“重伤”他的云凡。所以若不让那些人亲眼看到自己的一败涂地，他们是不会放心的。

而要让他一败涂地，恐怕就得让整个中原武林一起上了。

云凡和江轻昀愣住了。

这个秋天的夜晚寒风瑟瑟，卷起了庭院里的枯叶在地上摩挲着，沙沙的声音听得人心凄惶。

天上一弯钩月，几点寒星，像是深蓝色幕布上挂着的小灯，透出些许神秘的雅意来。

江家大院周围的檐廊下都挂了大红灯笼，被风吹拂着，时不时呜咽几声，也不知道是替谁悲鸣。

扶风就这么孤寂地站在那里，他的身后空无一人，看上去落寞得让人怜悯。

高高在上的魔教教主啊，站在江湖之巅，有着绝世的容颜，绝世的武功，绝世的傲骨。

可此时此刻，他孤孤单单的，仿佛就算他倒下了，也不会有人祭他一杯清酒似的。

云凡且不说，就算是恨毒了扶风的江轻昀，居然也犹豫了。

这是一个可以摧毁扶风的机会，可是他犹豫了。他不明白，扶风这是为了什么呢？他甚至觉得，如果他和云凡真的召集了武林同僚，那会成为他们一生的遗恨。

可是扶风却不耐烦了，“江湖儿女，怎么这样婆婆妈妈的，你们不是一直想要我的命吗，我现在给你们。不过......”

他顿了顿，“你们要堂堂正正地来取。”

他知道自己会输，会死，会失去一切，可是他愿意。

他只希望他交出那些人要的东西之后，也能把他想要的东西，还给他。

就算真的到此为止，他也认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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