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也察觉到了红镜的目光，看向了郁苏，郁苏咬着嘴唇躲到了他身后，“你们，看我做什么？”

“苏苏......”扶风揽着他的肩膀，对着红镜道，“究竟是为什么？”

红镜看着郁苏，道，“下一代大祭司这样依赖教主，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这一句话就好像是平地一声雷，屋里众人顿时鸦雀无声，只好面面相觑，眼里满是惊疑，怎么可能呢？郁苏居然会是大祭司？

郁苏只是抱着扶风的手抱得更紧，“你胡说什么呢？我才不是大祭司！”

扶风自然是相信红镜的，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知道红镜有多深不可测，因此对他深信不疑。只是要让他接受自己一直放在心尖上宠的郁苏是圣教大祭司，可以废立魔教教主的人，还有些困难。

“老板娘不如把话说清楚吧。”扶风把郁苏护在怀里想让他安心，可是郁苏却不肯，“我不要听她说，我们走吧，我们去长安。”

扶风知道，郁苏也不怀疑红镜，所以和他一样不敢接受。

如红镜所说，大祭司和教主之间从来都是相争相成，那岂不是他们两个人之间也要有一场浩劫？不可以，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对于他来说，他什么都不会，只要躲在扶风身后就够了，而扶风也甘愿就这样被他依赖着。突然之间，两个人身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身为大祭司的郁苏又怎么敢去依赖扶风呢？

扶风看郁苏这样心疼得很，可是这回事不解决也不是个事，正是两下为难。

红镜却道，“教主，让我和这位小公子谈一谈吧。”

“这......”

郁苏在那一瞬间紧紧抓住了他的手，用力朝他摇了摇头，扶风犹豫了。他不想，这些事他一点都不想把郁苏卷进来，所以他也一直竭尽所能把郁苏保护得很好，若是郁苏是大祭司，就像是把他拖到了风暴中央。

他不能这么做。

“有什么话，老板娘也可以对我说，苏苏他还小......”

“再小的孩子，总是要长大的。”红镜弯了弯嘴角，看向低着头不说话的郁苏，默默叹了一口气。

“可是......”

“教主，老板娘说的有道理。”陈潇知道这是个好机会，让扶风真正学会放手的好机会，“郁小公子不能一直靠着你。”

郁苏终于抬起了头来，先是看着红镜，然后看了看每个人的表情，他其实看不懂，可是他明白这些人恐怕都不希望他一直像个拖油瓶一样拖累扶风吧。

而他呢，他不是一直埋怨自己不能帮到扶风吗？

终于，他把目光停留在扶风身上，“你出去吧。”

“嗯？”扶风有些诧异，“真的吗？”

郁苏还有些犹豫，却咬了咬嘴唇，“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扶风大约猜出了他的心思，有些感动，揉了揉他的脑袋，宠溺道，“好。”

当屋里终于剩下了红镜和郁苏两个人，郁苏居然也大着胆子看向了红镜，“你想说什么？”

红镜轻轻一笑，“这才像大祭司的样子。”

郁苏低了头，“你怎么知道我是大祭司，说不定是你搞错了。”

红镜摇摇头，“虽然圣教有很多传说都是编造的，但是下一代的大祭司要靠这一代的大祭司找到是真的，你是在怀疑我吗？”

“是啊”，郁苏回答得毫不含糊，“我就是怀疑，我明明只是个孤儿，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成大祭司了？”

“这世上的事啊，都有个因果，也都有个注定。”红镜站起身来缓缓走向她的妆台，一边走一边道，“你觉得很荒谬的事就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这就是宿命。”

她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匣子，里面有一个圆圆的小镜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看上去华丽却又温润。

郁苏只是看着她，有些不解，红镜把那镜子对准了郁苏，郁苏便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正是疑惑不明白红镜这是什么意思。

只听红镜道，“这就是你的宿命，郁苏。”

“什么？”

“你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了吗？”

郁苏点点头，“那又怎样？”

“这个镜子只能照出大祭司。”

郁苏不相信，起身走过去夺过那镜子，果然，镜子里除了他的身影，一概它物全无，只有他，孤零零的......

“我不信！”他将镜子扔回红镜手中，“你不过是在变戏法罢了。”

红镜也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这一代的教主真是把人宠坏了，在她的占卜里下一代的大祭司明明是个温顺乖巧的性子啊。

“你知道什么是宿命吗？”

郁苏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宿命在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你逃不掉，只能去背负，大祭司，你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

郁苏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隐隐约约地明白，却又不敢让那些念头破土而出，他害怕一旦他承认了，他的生活就要变得面目全非。他不想，不管他是谁，小神医也好，大祭司也好，他都只想是他郁苏，是被扶风喜欢宠爱的郁苏。

“你逃不掉的”，红镜明白他的心思，却不容他逃避，“你从石松谷去到风云顶，从风云顶来到我这里，让我找到你，这都是宿命。”

郁苏紧紧咬着嘴唇，两只手也握拳，是啊，他一直都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为什么他一个平凡无奇的小郎中有一天会被大教主看上你？为什么会被卷入到江湖纷争里呢？

原来，这是宿命吗？

那么......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我师父死在风云顶，和这个宿命有没有关系？”

红镜抬起他的下巴迫他直视自己，“这世上的事啊，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青石神医带着你去风云顶自然另有他的原因，和你没有关系。”

“那......”

“不过是一个契机罢了。”

“契机是什么意思？”

“让你来到两生茶楼的契机有很多，结果却只有一个，就是让我找到你，让你继任大祭司。”

郁苏沉默了，原来是躲不掉的，就算他不是因为青石死在风云顶和扶风偶然来到这里，也会在以后因为别的原因来到这里。

千千万万个契机，却只有一个结果，好不公平呢。

可是，他不想和扶风为敌啊，经历百年前的那一场内乱，大祭司和教主之间的关系太过微妙了，而在那些教众眼里又是怎样的呢？

曾经为了教主牺牲性命的人会愿意看到教主宠爱大祭司吗？曾经为了大祭司赌上一切的人，又甘愿大祭司对教主臣服吗？

“我......还可以改变我的命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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