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

百里晟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之前那些话也都是气话，谁成想扶风居然这么认真，“为什么？”

他只能这么问，虽然也不知道这么问的意义在什么地方。

扶风只是摩挲着手里的小梳子，“你说得对，我给不了他好的生活就应该放手，原本想让他找个好姑娘，可与其找别的姑娘，还不如是你。”他抬起头来看着百里晟，“我不允许他受气。”

百里晟一愣，多半扶风是想到青石和陆氏的事情有些后怕吧，于是缓缓垂眸，又坚定地看向了扶风，“我知道。”

扶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了头看着手里的小梳子，忽的想起那一日在洛阳。那时候还是为了万剑山庄的事，找客栈的时候穿过闹市，叫卖声不绝于耳，郁苏看什么都新鲜，可是他只顾着赶路，他也就只好跟着走。

直到他看到这把小梳子，不知不觉就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却又不说话。他看郁苏那样，明明喜欢的不得了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觉得特别戳自己的萌点。因此找到客栈之后特意带着他去逛了街，买了不少小玩意儿，只是这把小梳子是他偷偷买的，没有告诉他。而郁苏满足得很，也仿佛忘了这件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这梳子留下，只是有时候拿出来看看，心里就是一派温柔。

只是......

“这个，你拿去。”

百里晟不解，伸手接过那梳子翻来覆去看了看，“教主的意思是......”

“这是他喜欢的，就当你送他的吧。”

扶风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他再留着这把小梳子不太合适，百里晟要比他更适合。

百里晟也有些糊涂，他收起了那小梳子，珍而重之，“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扶风看了他好一会儿，转过了头，“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系，我需要知道石松谷的情况，你一定要保持警惕，提防着江采芹。”

“知道。”百里晟顿了顿，道，“你们要去哪儿？”

扶风一手撑头，想了想，道，“回风云顶，之前萧成他们放出消息问魔教教众关于麒麟草的事，最近陆陆续续有人到风云顶，说是有线索，我要亲自问问他们。”

百里晟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安静中生出了几分尴尬来。

扶风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匣子放到了桌上，“这个， 你保管。”

“这是......”百里晟打开那个匣子就被吓了一跳，连自称都改了，“属下不敢收。”

“不是给你的，是给苏苏的。”

“可是......”百里晟犹豫了一下，“红莲印怎么能随便交出去呢？”

“所以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扶风看着他，“江湖中人，见印如见本座，不管哪条道上的，都不敢动他。”

百里晟还是呆呆看着他，手里捧着那个匣子像块木头，这就是深思熟虑？为了郁苏把这种东西都交出去，说不去还不得被人笑死——堂堂魔教教主，爱美人不爱江山。

扶风看透了他的心思，“我没法护他一辈子，总得留个东西给他。”

百里晟慢慢合上了那个小匣子，“属下定不辱使命。”

扶风走了，一句话都没留就这么走了，走得很干净，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

百里晟推开郁苏的卧室门，他朝里躺着，像是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坐在床沿上，郁苏的头发被泪水粘在了脸上，看上去有些滑稽。他伸出手将那些头发理了理，郁苏就缓缓睁开了眼睛，只是没有看他。

“他是不是走了？”

“嗯。”百里晟没打算瞒他。

“是不是他让你留下的？”

“是。”

郁苏眼眶忽然又红了，泪水淌了下来，百里晟慌了神，“怎么了苏苏？别哭啊你。”他和扶风一样的手忙脚乱，不知道是该帮他擦眼泪还是拍拍他的背。

郁苏哭得更厉害，扶风走了，却留下了百里晟，意思不就是很明显了吗？

那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百里晟一筹莫展，郁苏却突然坐了起来扑进了他怀里，倒把他吓得更加动都不敢动。

“苏苏？”

郁苏只是在他怀里哭着，脸埋进他的胸膛，哭声都闷闷的，听着百里晟难受。就像是本能一样，他揽过了郁苏的肩膀将他抱得更紧，“好了，阿晟哥哥在这呢，不哭了。”

“你也会离开吗？”郁苏夹杂着哭腔，断断续续，听来惹人怜惜。

“不会，我一直陪着你。”百里晟把他紧紧地箍在怀里，像有一种冲动，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热情要冲破禁锢，喷涌而出。

“苏苏，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知道吗？我爱你，不比扶风少，我也会对你好。”

突如其来的冲动让百里晟有些混乱，说话也是颠三倒四，最后干脆什么都不说，只用他最最温柔的声音，翻来覆去的说着一句“我爱你”。

“阿晟哥哥。”怀里一直沉默的小人儿突然道，“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喜欢我，愿意抱着我，愿意陪着我。

可是......

“对不起。”

百里晟的手一紧，然后又慢慢松开，迟缓的动作里满满的是无奈和不甘，他抬起郁苏的脑袋，看他哭花的脸，心疼得紧。

郁苏颤颤看着他，愧疚里似乎还有些害怕，看得百里晟心里难受。

“傻瓜”，百里晟努力让自己笑着，抚去了他的泪水，“阿晟哥哥不在乎这些，只要你开开心心的就好。”

这样的话，扶风也说过，结果又怎样呢？

郁苏知道这不怪他，只怪自己太没用，跟在他身边就会拖累他，扶风是这样，百里晟也会是这样。

不管他喜不喜欢他，他都不敢和他在一起。

百里晟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阿晟哥哥就在你身边待着，哪都不去了。”

郁苏愣愣地看着他，还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然后轻轻靠上了他的肩膀，“阿晟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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