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陆氏要找他们，几个人自然也没什么心思吃早饭，匆匆扒拉两口就去了陆氏那里。

陆氏果然被吓得不轻，就算经过颜霖几日的调理脸色还是苍白，不过她也不笨，早就猜到了原委。因此看到扶风他们的时候还是气得不得了，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指着扶风说不出话来，反而不住地咳嗽。

颜霖赶紧上前，“师娘，您冷静些。”

“冷静？你可是你师父最信任的弟子，居然帮着外人来算计我！”

林灼也有些无语，这个女人说有事和他们说把他们聚到这里就又开始闹腾，也不知道是不是成心让他们来挨骂。

别的也罢了，他可看不惯陆氏这样折腾颜霖，“师娘，主意是我出的，您不必埋怨师兄。”

陆氏只是瞥了他一眼，“谁不知道你的师兄最护着你？！”

颜霖瞪了林灼一眼让他别说话，可是这家伙听了陆氏的话居然……有些得意？

真是让人无语。

颜霖默默翻了个白眼，看扶风他们还站着总不是个事儿，于是宽慰道，“弟子有错，可这也是为了石松谷的安危，不得不逼着师娘指点一二，否则……”

“我知道。”

什么？

扶风和颜霖对视一眼，不明白陆氏这是什么意思。

陆氏露出几分凄楚的神色，又轻轻咳嗽了一两声，缓缓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

她突然沉默了，靠在颜霖身上看向了屋外的紫薇花，还记得那是她刚到石松谷的时候，和青石一起种下的，没想到还这样每年都开得烂漫。只可惜，他们都走了，都老了。

陆氏的苍老，仿佛就在她看向紫薇花的那一个瞬间开始了。

“妆台右面的抽屉，里面有一张字条。”

颜霖脱不开身，扶风便走了过去，打开抽屉，里面空空的，只藏了这张字条，显见得重要了。

他拿着字条却不敢就拆开，陆氏则看着他，也没有愤怒了，也没有不甘了，有的只是一种无奈，历经沧桑岁月，辗转而来的一种无奈。

“这是青石带着苏苏去风云顶之前，有人给他的，他看到以后急得不得了，立刻就带着苏苏出发了。”

听到这里，郁苏比扶风更加急切，踮起脚尖从扶风手里抢过了字条。

“江南有一珠，君速往风云顶，麒麟草有变。”

“这是……”扶风就着郁苏的手看完，大约明白了过来，“鸟圣百里桥。”

陆氏愣了愣，像是喃喃自语，“原来那个人是鸟圣……”然后她扯了扯嘴角，晨光刚好穿过窗户落在她脸上，让已经年华过境的她显出了几分风韵来，“我只知道是当年那个人给他的，只有那个人才能让青石这样慌乱。”

听到她亲口说到那段过往，他们都不禁认真了起来。

“青石和他关系很好，我又恨他，又害怕，为了让青石定心，逼着他把手札都撕了。我知道你们来是为了那些事，我害怕你们又要把那些见不得人的腌臜事抖出来……”

郁苏有些听不下去，他懂得不多，只听得出陆氏现在的伤心是真的。他将那张字条塞给扶风，突然就低了头，扶风被他吓了一跳，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郁苏用力摇摇头，陆氏还在絮絮叨叨一些往事，越听越让人伤心，“我觉得我们这样好坏，师娘她明明不想说的。”

可能是学医的人都心软吧，扶风只好揽住他的肩膀，转而向陆氏道，“青石神医走之前，可留下什么话？”

陆氏摇摇头，“他和我早就无话可说，还能留什么话给我？”

“不过……”颜霖突然道，“师父他留过话给我。”他想了想，“幸而教主提到，否则我都要忘了。”

“教主？”

不好，他一时不慎居然被陆氏察觉了，颜霖一句话噎进去，抱歉地看向了扶风。

扶风得了郁苏实实在在的承认，早就一点不在乎了，因此大大方方向陆氏拱了拱手，“在下魔教教主，扶风，先前多有得罪，夫人勿怪。”

郁苏看陆氏的脸色突然有点难看，紧张的不得了，好在扶风握住了他的手才让他悄悄有些安心。

“你……”陆氏颤巍巍地伸手指着扶风，“你说，青石是怎么死的？你说！”

扶风早就猜到她要有这么一问，因此也不慌张，“青石神医自尽，本座深感愧疚。”

“自尽？”陆氏明显不相信，“他怎么可能自尽！肯定是你，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是你害死了他！”

“师娘！”郁苏果然还是听不得别人这样说扶风，“师父真的不是扶风害死的，扶风他是个好人！”

“你闭嘴！”陆氏本来还想着这些年苛待郁苏，既然事情都过去了把话说开也好，谁知郁苏居然找了这个害死青石的魔头当男人！“你这个白眼狼！”

“我……”

“夫人”，扶风怎么看的下去他的苏苏被这么欺负，立刻打断了陆氏，“且不说神医是自尽，就算是本座动的手，夫人也不该这样说苏苏。”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怎么说不得？”

“可本座的人，就是容不得别人来欺负。”然后生怕陆氏看不到他们秀恩爱似的，低头看着郁苏，“只有我能欺负他。”

郁苏也抬起了头，对上扶风肉麻得要命的眼神，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转过头去不理他。

颜霖显然也有些受不了，忙来打圆场，“其实师父走之前和我说过几句话，当时不觉如何，现在想来，句句都像遗言。”

这下没有人再去纠结青石的死和扶风旁若无人的秀恩爱了，颜霖暗暗松了一口气，“师父他像是早就知道自己回不来了，把一应事务交代得很清楚，现在想来才觉出端倪。”

“可是，为什么呀？”林灼第一个不相信，“师父知道自己回不来还带着苏苏，难不成是想让苏苏给他陪葬？”

郁苏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突然开始发抖“不会的，才不会！”

颜霖又是狠狠瞪了一眼林灼，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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