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犹豫了好一会儿，直到青石都快失了耐心，才道，“我想拜神医为师。”

他说他家中情况特殊，常有人生病，奈何地处偏僻，经常求医无门。青石听他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无可厚非，只是他从来没有收过徒，如今突然与一个和他年岁相差无几的人师徒相称岂不奇怪？

况且，他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先前的事来，道，“这么多毒蛇毒虫，居然还能安然活下来，你可不是寻常人啊。”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说，而青石也和他一起沉默着，直到店小二敲着门问要不要送晚饭上来。

青石没有理那店小二，还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那男子则轻笑一声，“神医愿不愿与我赌一场？”

“赌什么？”青石来了兴趣，抬眼看着他。

“赌我与神医谁先认输。”

这算是什么赌？若是两个人都不承认自己认输，难不成就一直这么赌下去？那男子看着青石的眼睛有一丝狡黠，却很干净，不像是有坏心的人。而青石，就鬼蒙了头似的，迎着那坦坦荡荡的眼神，问了一声，“赌注呢？”

那男子摇摇头，“没有赌注。”

他说，这世界上很多赌是不需要赌注的，因为到了那个时候，该输的人自然就输了，而他输掉的东西，自然也就没了。

这一段故事边上有几行红字，大约是青石后来加上去的，“世上之事，无非因果，世上之人，东风西风。”

青石喜欢翻看从前的手札，可是他们都看得出来，这几张上青石的红字特别多，许是过后回想起来，感慨特别多吧。

“你们说，这句话什么意思？”林灼看不大明白，便直接问了出来。

萧成摇摇头，看向了扶风，扶风却一直看着那纸上的字并不理他，倒是颜霖道，“世界上的事都有个因果，世界上的人就像是东风和西风，不是你压倒我就是我压倒你。”

话是这么个意思，可这话里的意思又是什么呢？

“你们说最后，是谁认输了？”

扶风听萧成这么问，终于抬起了头，可是他只看了一眼萧成，就把目光停留在郁苏身上。郁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都没有说话，看上去恹恹的没什么精神。他放下了手中的纸去触碰郁苏的额头，“病了吗？”

“没有。”郁苏摇摇头，然后把扶风的手拉了下来。

没有生病，看上去倒是有些生气？

扶风不明所以，放下书卷，道，“时间不早了，苏苏大约困了，这些东西，师兄们先看吧。”

说着他就拉着郁苏出了屋，郁苏一言不发，却在关上门之后就甩开了手，大步往自己的房间去，扶风也不是追不及，只是想让他冷静一下。

郁苏视青石如父，自己父亲的过往被拿出来让人评头论足，自然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事，而他却是最大的帮凶。

郁苏回了房间就摔了门，扶风被“嘭”地关在了门外，他也不说什么，就默默站在屋子外面。郁苏不开心，他能理解，可是这事到了这一步也没办法止步不前，那他就只好这样陪着他，在他生气的时候让他出个气。

好消息是，郁苏现在虽然还是有点面瘫，可是他已经可以看透他的小情绪了，而郁苏也很放心大胆地把这些小情绪告诉他。

这对他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事。

扶风就这么站在他屋外胡思乱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里突然传来了郁苏的声音。小小的，可是听上去就是让人很舒服，他说，“扶风，你回去吧。”

“不用，我就在这陪着你。”

郁苏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床上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从知道他们要装成青石的样子去吓唬陆氏的时候，他就有些难受，胸腔里憋着一股气撒不出来。毕竟扶风他们这么做都是有理由的，他不能无理取闹。

可是啊，他真的很不开心，青石生前清清白白的，怎么人去了反而要被人把那些陈年旧事挖出来呢？他不喜欢这样，可他又不知道他能做什么，能说什么。

而扶风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他们外，什么都不说地陪着他，让他更加觉得是自己在使小性子了，明明自己气得不得了，却又开始愧疚起来。

“苏苏，你要是难受，我就不往下查了，好不好？”

扶风听郁苏半晌都没有动静，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道。可是郁苏却越发的愧疚起来，起身给他开了门，低着头也不说话，两个人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

扶风看他这样，就感觉有一股冲动从自己小腹往上涌，充斥了他的大脑，就在门口，他捧起了他的脸就吻了上去。

“唔......”

郁苏挣脱不了，而他的心底似乎也有一种欲望，让他伸出手抱着扶风，紧紧抱着他。

唇舌激烈地纠缠着，两个人都紧紧闭着眼睛，像是互相拥抱着沉沦。

过了许久，两个人都有些精疲力尽了，扶风才松开他，可怜的郁苏没想到扶风这一次这么狠，站都站不稳。扶风一把抱住他回屋，让他躺到了床上，看他还有些迷糊的样子，满满的愧疚，“苏苏，对不起。”

郁苏还没回过神，却摇了摇头，“你总是这样不行的，我明天就去找古籍，我一定要把这后遗症给治好。”

扶风揉揉他的脑袋，突然觉得其实这个后遗症还不错，给他耍流氓找了个好借口，他的傻苏苏还不知道，其实他就是最带劲的催情药。

郁苏抓住了他的手，握住它放到自己心口，“扶风，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怎么会”，扶风失笑，“我就喜欢看你被我惯的任性的样子。”

郁苏咬了咬嘴唇，轻声道，“我只是有些慌。”

“慌什么？”扶风一边梳理他的头发，一边问道。

“以前，我听过师父和师娘吵架，师娘说我......说我是......”像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郁苏再说不出口，只道，“我一直不相信，可我，我害怕我真的是。”

扶风心一紧，握住了他的手，“不管你是谁，我喜欢的都是你，你的师兄们也一样。”

“真的吗？”

扶风认真用力的点点头，郁苏突然坐起来抱住了他，然后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轻轻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扶风笑着将他的小脑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然后自己的脸颊贴上他的头发，“我也是，就这么抱着你，就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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