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灼将手中那一本递给了扶风他们，“这里像是少了好几张。√”

扶风接过仔细看了一遍，道，“不错，大约少了近一年的时间。”他讲手札放到了书桌上，日已偏西，萧成掌了灯来，暖黄色的灯光就在书卷上静静流淌。已经泛旧的书页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出了几分岁月沧桑之感，配上青石瘦削的字迹，莫名让人静心。

“这里写的是他离开石松谷去外面看诊，可是这里就已经写到苏苏了。”扶风皱眉道，“遇到苏苏的事情居然只字未提，岂不是怪异得很？”

郁苏也紧张了起来，事关他的身世，他自然比谁都要好奇，“师父也从来没有和我说起过别的，只说我是他捡回来的。”

他们看着那手札，原本是一怀期待，谁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欢喜。

突然有人敲门，一个弟子探进了头，“大师兄，晚饭好了。”

不说还好，一说他们还真有些饿了，因此颜霖收拾了，道，“既然这样，不如明日再说，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

为着来了远客，多备了些菜，看上去丰盛得很。且石松谷的瓜果蔬菜都是一等一的，香气扑鼻，惹得萧成大大赞叹。

席间自然是一派欢乐，只是饭毕，有人对颜霖道，“大师兄，师娘让你去她屋里一趟。”

陆氏孀居，不和这些弟子一桌吃饭，有事也只找颜霖商量，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陆氏的屋子也简陋，大概是青石去了，她也无心打理了吧。

陆氏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茶具出神，那身影瘦削，看上去孤孤单单的，倒是让人心生怜悯。

“师娘。”颜霖唤了一声。

陆氏点点头，“今儿你们去了书斋？”

颜霖不敢有所隐瞒，“是。”

“为了什么？”

“这......”颜霖迟疑了一下， 不知道怎么回答，陆氏却摆了摆手，像是根本就不想听。她冷冷道，“我不管是为了什么，但是你们不许胡来，从今儿起，书斋除非经我同意，否则谁都不能进。”

“可是，师娘......”颜霖一听这话就知道其中必然有猫腻，“弟子想知道为什么。”

陆氏没有说话，根本就不想回答，颜霖却不肯罢休，“不瞒师娘，弟子找到了师父的手札，想知道过去，和苏苏有关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颜霖总觉得，这一切的一切，百鸟林，百里桥，麒麟草，白玉珠，都和郁苏的身世有关系。

“郁苏......”陆氏第一次提到郁苏这个名字没有咬牙切齿的恨意，她冷笑一声，“关于他的事，你不如去问你的好师父。”

果不其然，陆氏的嘴巴太紧，又是个孤拐儿脾气，犟不得她。

“弟子知道了。”颜霖退了一步，“师娘若没有别的事，弟子告退。”

“慢着”，陆氏突然道，“郁苏那个......那个人，什么来路？”

颜霖不敢告诉陆氏，只问道，“左不过是在江湖拼杀的，师娘问他做什么？”

陆氏皱了皱眉，也不多追究，“不为什么，只告诉你们，石松谷容不下不清不白的人。”

颜霖应了一声就退下了，不清不白的人，扶风可不就是不清不白的人。

虽说是苏苏喜欢就好，只是扶风这身份......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谁知暗处突然冒出个人来，“好好的叹气做什么，她又怎么招你了？”

原来是林灼。

颜霖把搂着他腰作怪的手拿了下来握在掌中，“不过是为了今日在书斋的事。”

“我就知道”，林灼有几分不屑，“这个女人在师父生前把他防贼似的防，如今师父去了还要占着师父的东西不放，也是够了。”

“说到底也是师娘太在意师父了。”

“在意？”林灼觉得好笑，“我听说之前师父和师娘闹过一场，师娘回了娘家，还是师父好声好气把她请了回来。”

这些多半是他出谷时听来的小道消息，也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要是从前颜霖会训斥他不务正业，可不知怎么这一回倒上了心，“那是怎么回事？”

林灼看颜霖头一回对他的小道消息感兴趣，更来了兴致，故作姿态地凑上了颜霖的耳朵，“还能为了什么，师父有了别人。”

说罢轻轻咬了一下颜霖圆润的耳垂，惹得他一阵颤抖。

颜霖瞪了他一眼，林灼却毫不在意，“我听说师父当时救了个人回来，谁知这两个人倒好上了，结果被师娘撞破，发了好大一通火，硬生生拆散了一对鸳......鸯......”

林灼越说声音越低，颜霖皱了皱眉，“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他突然抓住颜霖的手臂，“那一年，那一年就是苏苏被捡回来的那一年！”

“你说什么？”颜霖难以置信，“别是你记错了。”

“草药的名字我都能记错这种八卦绝不会！”林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十五年前，没错！”

“那这可有意思了......”

十五年前，青石抹去了他手札上的记录，陆氏因为青石心有他人而回娘家，然后郁苏就成了青石的养子......

“你说，会不会......”

“你的意思是，苏苏是师父和别人的孩子？”林灼两眼冒光，明显兴奋了，他这个人别的不用功，就好这一口。

“不过”，颜霖虽然也觉得这很有可能，只是有一点不明白，“按理说师父三妻四妾也是常理，师娘便是吵闹也不至于回娘家吧。”

“谁知道呢？”林灼倒不以为然，“说不定就她陆家比较凶悍呢。”

林灼就是这么个性子，颜霖就谨慎多了，“这事还是得和教主他们知会一声。”

说着他就要走，谁知却被林灼扯住了衣带，“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林灼收了那随性的表情，露出几分不满来，却又勾了勾嘴唇，玩世不恭的样子让颜霖又爱又恨，“你说，你多久没好好陪过我了？大，师，兄。”

颜霖被他勾得脸红，“你别胡闹，现在要办正事。”

“哼，正事”，林灼把颜霖直接拉到了边上的小树林里，“你记好了，我才是你的正事。”说着就惩罚似的咬住了颜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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