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只盼这个月长能是第二个自己。

“奴婢是见不着镶音的，”

月长毕恭毕敬的回答着姜六儿的问寻。

“也似乎，镶音并不在陛下那里。”

“那她在何处？可是变成蝴蝶在夜晚飞走了？”

姜六儿打趣的问着，却让月长心中一紧，急忙告罪道：“是奴婢失察了…”

“无妨，本宫没有怪你的意思。”

姜六儿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坐起来，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镶音总是神出鬼没，就连训导嬷嬷也说不准在哪儿。只是有陛下撑着，训导嬷嬷也不敢太计较。”

“嗯…”

姜六儿了然的点了点头，叹道：“正是陛下分不清忠奸，蔺大人才将你送了进来，便是想让你在陛下跟前伺候，日夜提点着，切不能让那等妖人有机可乘！”

“太后教导的是，奴婢明白了。”

“如今皇后年幼，也不太与陛下来往。若你能争点气，也就了了本宫这一桩心愿，也是报了蔺府的一片恩情。”

阿桃进来时，就看到月长乖乖顺顺，甚至可以说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与姜六儿谈着话。

就像特意为月长解围似的，阿桃笑嘻嘻的端着粽子进来，随手挥退了一排宫人，只留自己一个伺候。

“娘娘与姑娘说累了吧，不如先吃点粽子解解馋。这是蔺将军特意送来的，说有的还是帝师大人亲自裹的。有些已经送到飞霜殿里去了，这些是特意拿来孝敬娘娘和姑娘的。”

阿桃笑得温婉动人，让月长暗中吸了口气，心道这宫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好易与的，只是太后身边的一个丫头便是这般的八面玲珑，而自己这个在半个月前还只是蔺府里的一个杂使丫头，当真可以重演太后娘娘当年的奇迹么？

月长兀自在心里嘀咕着，只见阿桃却已将粽子排开了递上来，将最精致的那枚献给了姜六儿。

“姑娘可要吃个小的，不能多吃，不然……明天的粽香宴可就不漂亮了！”

阿桃取笑的掩了嘴，惹得月长满脸羞红，只得挑了只最小的。

姜六儿由着阿桃服侍着，将绯红的粽绳解开，取了一只银勺挖了粽心来吃。

一点一点的将糯米与莲叶分离，齿颊留香。

直到最后，阿桃用勺子似是碰到什么硬硬的小块，当即觉得有些玄机，与姜六儿对望一眼，得了示下，立即用指甲剥开那层莲叶，里面竟然夹着一张薄薄的信笺！

“这是……”

月长也分外惊诧。

阿桃却有几分了然，怪道方才蔺将军神情严肃，千万嘱咐说要享用时要退下其他宫人呢！

姜六儿从阿桃手中接过信笺快速扫了一眼，脸色沉着，不知在想什么，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凝重胶着。

良久，当姜六儿再回过神来时，脸色已不像之前那般轻松。

“或许你的也有。”

被姜六儿这么一提点，月长回过神来似的，立即也将自个儿的粽子剥开，果然，里面赫然一只小信笺。

＊＊＊＊＊

“这未免也太冒险了！”

送完粽子回来的蔺清潭立即被叫到了书房。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蔺清沼叹息了一声，抬眸直视着蔺清潭的眼睛。

“如果没有纰漏，此事虽险，却也能万无一失。”

“可是……”

蔺清潭仍觉得不妥，心有惴惴的说道：“这是拿小陛下的命开玩笑啊！”

“我绝不会拿他的命开玩笑。”

蔺清沼斩钉截铁的说道，可是蔺清潭觉得是自家兄长太自负了些！

“即使兄长你命我送给小陛下的粽子里有解药，也不能确保小陛下一定会吃啊！”

“他会吃的。”

这一点，蔺清沼从来没有怀疑过。

别说自己送过去的是解药，就算自己明目张胆送去了毒药，乐儿也会笑着吃下去的。

正是出于对乐儿的信任，蔺清沼才能设下这一毒计。

“明日的粽香宴，每一位秀女皆会参加。由秀女亲手所制的香粽得陛下青睐，便可沐浴皇恩。而香粽，是由太后身边的阿桃奉上。”

所以阿桃有机会在粽子里下毒。

在由镶音所制的香粽里下毒。

“陛下既然有意册封镶音，那么他一定会享用镶音的香粽。而一旦小陛下享用镶音的香粽，则会中毒。”

蔺清潭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妥。如果说兄长日思夜想想出来的妙计毒计只是这样的话，未免也太小儿科了吧！

见蔺清潭想不通的样子，蔺清沼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说：“这是第一层。”

“第一层？”

“不错，陛下今夜吃了带有解药的香粽，明日再服用带有毒药的香粽假死，太后娘娘能立时将镶音就地正法也就罢了。若不能，还有第二层保险。”

蔺清沼点点头，缓缓站起身来，道：“有了这第二层保险，就比直接毒杀镶音要来的稳妥的多。”

“那何为第二层？”

“月长。”

一边说着，蔺清沼一边踱步到书架边，取出一本积满了厚厚灰尘的旧书卷。

“太后会将月长的坐次安排在镶音身边。粽香宴那日，落选秀女们会彼此分享香粽，月长的香粽是精心调制过的。”

“兄长是要借月长的手毒杀镶音？！”

蔺清潭愕然，如果是这样的话，粽香宴上小陛下和镶音一同中毒，那月长便是最大的嫌疑人，这分明是坑害月长嘛！

简直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怎的那样容易？”

蔺清沼敲了敲自己弟弟的榆木脑袋，笑道：“若是陛下与镶音同时毒发，那么月长会成为唯一的凶手，这会直接牵连蔺家。”

正是这个理！

“我为陛下配的解药和为镶音配置的毒药有精准的时间差。在陛下假死之时，太后便可让镶音下狱，之后镶音毒发，造成暴毙身亡的假象，这其间留有足够的余地将镶音就斩草除根。”

蔺清潭好奇兄长手中的书，走近一看，竟然是一本《西域毒史》，不禁有些瞠目，没想到家中竟然还藏着这样让人毛骨悚然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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