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此前是有雪痕无微不至的照顾呀！现在的蔺清沼若是染了风寒，又有谁能照料他呢！

这让符寻乐如何不挂心。

“让他回去吧，便说这是圣旨口谕，让他莫要在这飞霜殿碍眼！朕还不想见他！”

小顺子将话原封不动传达给了蔺清沼。

在此后的十多日里，符寻乐以疾病为由罢朝，朝野里也有关于符寻乐遇刺的传闻甚嚣尘上。然而深究下去，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宫里头竟然一点要追查元凶的意思都没有。

符寻乐除了罢朝以外，也拒绝见太后，拒绝见蔺清沼。甚至是符维企图强行闯宫也被制止了。

只有日常伺候的宫人及太医们才有幸得见圣颜。然而钱同正在天牢里蹲着，太后和蔺清沼也没办法通过他了解到符寻乐的情况。

日日汤药不断，太医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又不让探望，这可真将姜六儿和蔺清沼给急坏了。

蔺清沼能够理解符寻乐不愿见自己的心情，却不能理解他不愿见太后的原因。

姜六儿心中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她不知道符寻乐究竟已经对过往了解了多少。他究竟又受了多少奸人的蒙蔽。她担心符寻乐不会真的误以为自己是为了坐上太后的宝座杀母夺子才有了今日的吧？符寻乐不愿见自己，不可能还有其他的原因。

然而似乎蔺清沼和姜六儿想的有点太多。因为在这十多日里，符寻乐清醒的时间远远少于昏迷的时间。他伤的实在太重了。

这日难得符寻乐的伤有了些起色，经过太医们数日的细心调理，脸色也稍稍红润了些。

见小陛下有了些精神，小顺子眼疾手快，忙扯了软枕为符寻乐垫上。这些日子他对符寻乐可谓是尽心尽力无微不至。目的只有一个，企图利用这次机会，彻底取代钱同的位置。

可是符寻乐似乎对他并不上心。小顺子倒毫无自知之明，只一个劲儿的在符寻乐旁边说着：“按照陛下的意思，帝师大人是决计不许入这飞霜殿一步的。请陛下放宽心，即使帝师大人闯宫，小顺子也第一个冲在前面，冒死为陛下拦住！”

小顺子狗腿的说着，却忽略了符寻乐怅然若失的表情。他似乎仍然很虚弱，精神很恍惚。他目光发直的看着床尾的柱子，良久才缓缓启唇，用十分沙哑的嗓音问道：“先生……一直在外面么……？”

小顺子说的真起劲儿，突见符寻乐一脸颓丧的模样，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揣摩着符寻乐的心意，急忙转了口风道：“可不是嘛，帝师大人一心系在陛下身上。陛下不肯召见帝师大人，帝师大人便日夜守在宫外，也不肯离去。”

小顺子估摸着小陛下对蔺清沼还是不能放下，便也只能顺着他的心来说。然而他的这番话并没有让符寻乐感动更没有让他更快乐。

符寻乐的反应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见符寻乐将脑袋深深的埋着，看不清他的表情，双手却将锦被捏的死紧，似乎是隐忍了极大的痛苦和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在意？！”

凭什么，他就不能这样的对自己？

眼泪一滴一滴的从眼角滑落，落到锦被上，晕开一圈一圈的泪花。只将候在一旁的小顺子看呆了。以前不管是多么愤怒悲伤，小陛下是绝不会当着自己这些下人的面哭泣的。可是今日是怎么了？

符寻乐的眼泪落着落着，似乎他又突然感受到了小顺子探究的目光，当即他又手忙脚乱的抹了抹自己的眼泪，酸涩着喉咙哑着嗓子怒道：“滚！”

单是这一个字就将小顺子吓得屁滚尿流，急忙连滚带爬的出了飞霜殿。

候在殿外的蔺清沼见小顺子如此狼狈的从里面出来，急忙扯住了问：“陛下如何了？！”

小顺子心里和蔺清沼有芥蒂，却也不敢怠慢于他。只有些敷衍的道了一声“很好”，便又急冲冲的去了。

蔺清沼静静的站在殿外，从晨兴荒秽到戴月锄归，他不肯离开这里。尽管符寻乐不愿意见他，他却觉得站在这里能离他稍微近一点，再近一点。

累了就在玉石上靠一会儿，饿了也有人送些吃食。虽说不至于过劳死，但也将蔺清沼折腾了个半死不活。

也不知这种状态又持续了多少日，符寻乐的身体已经大好了，他却也不肯上朝。罢朝的日子太久了，朝野里便生出了许多流言蜚语。甚至也有流传陛下将不久于人世的消息。只说皇位迟早是要传给摄政王的。

不利于符寻乐的传言越来越多，蔺清沼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他决议即使会拂逆符寻乐的意愿，他也必须闯宫一次。

这小顺子当真是狗腿的，蔺清沼才跨进飞霜殿一步，便被小顺子拦下了。

“陛下口谕，帝师大人不得入内！”

“请公公通传，臣有急事要奏。”

蔺清沼态度也很强硬，小顺子一时还拦不住他。

“帝师大人莫要让小的难做！”

“此事事关国家大事，小顺子你走开，切莫误了大事，你担待不起！”

蔺清沼言辞俱厉，小顺子这次却是铁了心。

便在两人纠缠中，从内殿传来一声带着轻咳的沙哑嗓音。

“让他进来！”

小顺子一听，是陛下。当即也不敢再拦，只得放蔺清沼进去。暗中却烦恼陛下始终心太软。

蔺清沼得了令，三步并两，大步流星的进了内殿。

只见内殿正中，金色辉煌的龙床上凸起了一个小山包。符寻乐正靠坐在龙床上，神色淡然的直视着蔺清沼。

与符寻乐对视的那一瞬间，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袭击了蔺清沼。他一时之间甚至无法说出究竟是哪里不对了。可是他就是觉得有个地方出了差错！

“你……”

这几乎是本能的，蔺清沼颤抖着喉咙，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连他自己都不信的事实。

“先生，多日未见，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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