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是华镜的儿子，那么华镜在入宫选秀之前就应该已经诞下雪痕才对。”

“这……”

蔺清潭一时语塞。

这确实不可能。那华镜是以完璧之身入宫，入宫之前不可能会有儿子。

“那……”

蔺清潭也有些糊涂了，却听蔺清沼又问道：“你说雪痕是华镜的儿子，这消息是从何人处得来？”

“是……”

清潭咬了咬牙，只是兄长目光炯炯，他也只得无奈，将那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当然省略了自己与那个混蛋符维苟且的糗事，但看蔺清沼那变得越来越严峻的表情，想来他应该已经猜到了。

所以蔺清潭才一直不肯说的嘛！

蔺清沼沉默着，也不知道他是在烦恼如何彻底根断自个儿弟弟与那个符维越来越危险的关系，还是在烦恼关于雪痕的事情。

“兄，兄长……”

蔺清潭忐忑不安的瞅了瞅他，突然又拔高了声音说：“若是兄长不信雪痕有阴谋，那便派人去查！清潭不信，这雪痕被赶出了蔺府，符维那边还能无动于衷！”

蔺清沼对这个提议不置可否，这种默许的态度让蔺清潭有了些底气，转身就将暗部安排了下去，严密盯梢雪痕。

“我们以三日为期，看雪痕可有什么蹊跷之处！”

＊＊＊＊＊

朝雨浥轻尘，客舍柳色新。空街滴到明，小楼一夜听。

楼里的小二天还没亮就早早的打开了门来做生意，却看到软软的一团缩在门口。

“去去去，要饭的一边去，别碍着小爷做生意！”

雪痕迷迷糊糊的抬起眸子，他昨夜一宿未眠，今早才浑浑噩噩的睡了，现在全身酸痛，却又不得不僵直起身子，往漫无目的的远处前行。

一夜春雨将寒衣尽染，冰凌一样结在身体上，肌肤上。

雪痕却早就麻木。

被赶出蔺府已经两天了。

这两天他就像个孤魂野鬼四处漂泊。饿了就用蔺清潭给的银子买个馒头，却对未来，没有一个清楚的概念。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这么没出息，人家蔺清沼也不是冤大头非要被自己一口咬住。既然蔺府不欢迎自己，那自己走开就是了。可是又要走到哪里去呢？

雪痕就这样走啊走啊，从清晨到日暮，从淫雨霏霏到彩彻区明。

夜里又下了雨。

孤魂野鬼般的飘荡着，看不清的前方，云雾缭绕的地方，飘荡着一只孤魂野鬼。

雨在下，却穿透他的身体直直的落在了地面，绽开水花。

蔺清沼举着油纸伞，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他只是突然到了这里，突然就看到了那只飘荡的孤魂野鬼。

是谁？

他是谁？

蔺清沼不确定，心却鼓动着不安。已经死了很久很久的心，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剧烈的跳动过了！

“你……”

双唇呢喃着却喊不出那个人的名字。

“你……”

那人却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呼唤，一瞬间转过头来。

是！

是姜承言！

是最最初见的姜承言。

蔺清沼浑身僵硬了，一动都不能动。

姜承言却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踏着淋淋的雨水，一步一步。

他没有说话，向自己走过来，可是越走越近，越走越近，他的容貌却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模糊到最后什么都看不清，下一秒，他却已经直直到了自己面前，只隔一厘米的距离。

“先生……”

“啊……”

蔺清沼被惊吓到了的猛然后退一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脸却变成了符寻乐！

“先生……”

符寻乐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笑得很甜蜜。

“乐……”

然而他的名字还没有出口，下一秒蔺清沼却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正不偏不倚的插在自己的胸口！潺潺的鲜血就从自己的胸口汹涌而出！

“嗯……”

蔺清沼低头闷哼一声，再抬头他的脸却又变了，这次却变成了小言子……不，不是小言子……是……

是雪痕！

“嗯——！”

蔺清沼陡然从榻上惊坐而起，来不及平复的呼吸急喘着，额头满满的冷汗。

原来……

是个梦啊……

蔺清潭叹息一声拂上自己的心口，这般真实的疼痛，让他心惊。他沉吟了一声，抬起眸子看向窗外，却正是午夜寂静。

窗外影影绰绰，魑魅魍魉。

＊＊＊＊＊

因为宵禁而空荡无人的街，此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雨下着，男人打着油纸伞，天青色的袍子沾上了些泥土，是因为他走的太急。

街角的另一端，远远的，似乎有些骚动。然而男人并没有走近。

只是那样冷眼旁观着，却也能看到，有一团瘦弱的人影，似正遭受着欺凌。

雪痕极力挣扎着，想要推开纠缠自己的这几个醉鬼。身上的银子也被他们抢去了，他们却还不肯罢休，腆着一脸淫邪的笑容，嘴里说着不三不四的话语。

“这样好看，莫不是个女人装的吧！”

身后的男人一把搂住雪痕，不规矩的手已经伸到了下身。

“带把儿呢！嘿嘿嘿！”

“带把儿也成！等老子们玩玩儿了，留给他卖到楚馆去！肯定能大赚一笔！”

雪痕满脸绝望，挣扎着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群醉鬼撕破自己的衣服！

远处的男人静静的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幸而事情没有到最糟糕的那一步。

就在雪痕以为自己这次真的死定了的时候，不知从那个地方，突然冒出两个黑衣人来。不知是什么来头，也不知是用了什么魔法，雪痕还没看清楚的时候，那几个醉汉却已经被狠狠的放倒了。

那两黑衣人做了好事也不留名，又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重新消失在了夜色中。

雪痕迷迷糊糊的四处张望，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

开了春的天色越来越晴朗，远处的山色空蒙，近处的桃红柳绿，都惹人喜爱。

只是符寻乐的脸色却不如天色般让人觉得欢喜。

却也不是恼怒，只是一种说不出的心事，淡淡的烦恼。

都说小小少年无烦恼，却不知少年烦恼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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