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自己的任性，兄长不会挂心整夜，可是若不是自己的任性，他也就不会发现符维的阴谋！

“没，没有…”

蔺清潭悄悄移开瞳孔，有些心虚的回答着。要是被兄长知道昨日自己与符维的苟且，还不真气得他吐血！

蔺清沼当然不那么好糊弄，明显不信的样子想再问，却被蔺清潭打断的问道：“雪痕呢？雪痕在哪里？”

“？”

蔺清沼有点迷惑，怎么好不容易回到自个儿身边来了，这清潭第一个关心的人却是雪痕？

“陛下将他放出宫去了。”

蔺清沼只想着，当初清潭也是对姜承言有情的，莫不是因为这层关系。虽然心里这么怀疑着，面上却不说破。

“出宫了？去哪儿了？去家里了么？”

蔺清潭却不像是单单有情的样子，反而显得异常的紧张和焦虑。

“没，我给了他些银子，打发他去别处谋生了。”

听兄长这么说，蔺清潭才稍稍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然而蔺清沼问他究竟何事，他却又不肯言明，蔺清沼便也不再逼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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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本事这般的和风细雨，只是对于寒疾初愈之人来说，还是有些勉强了。

雪痕却有些要强。再三跟蔺僮请求分派些事情给自己，说是不想在这里吃软饭。蔺僮无法，只给了他扫回廊的事情先做着，也不要太逞强。

雪痕却很认真的做了起来。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一点没有拿乔的意思，看在蔺僮眼里，对他的好感又噌噌噌提升了好几个维度。

这日下朝，蔺清沼回到府里，水汽氤氲了一圈儿衣角，不规则的晕染就像是泼墨山水的边角。湿漉漉的不舒服，蔺清沼快步在回廊内穿梭，往书房里头走。

然而他走着走着，却觉着有些不对劲的回过头来，一看不远处的那个小厮模样打扮的人，背影却异常熟悉。

是小言子的背影他不会看错。

不，那个不是姜承言，蔺清沼仔细打量了下，便已然猜出那人的身份。很有些惊讶，他又回过头来往那人的位置走去。

“雪痕？”

雪痕听到蔺清沼的声音先是一愣，整个人冻住了一般的没有回头。

“是雪痕吧？”

实际上蔺清沼是很确定的，却不知为什么雪痕会全身僵硬。

“啊啊……”

雪痕僵直着身体回转过来，呆呆的瞅着蔺清沼，又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你怎么在这里？”

蔺清沼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并不是厌恶，只是觉得事情出乎了他的掌握，这种感觉让他不悦。

“啊啊……”

雪痕用手比划着，大致的意思蔺清沼倒是看懂了，却听他说道：“你不应该在这里的。我不是让你去好好营生么？”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扶雪痕起来。

“你是我的朋友，不是蔺家的奴才，不应该穿着下人的衣服，做些下人的活计。”

雪痕听他这么说，急忙摇摇头，表示自己很愿意。

蔺清沼却仍是眉头蹙得紧，语气却很轻缓，说道：“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不要再和我们有什么牵扯，这对你不好。你该好好的过日子才是。”

雪痕摇着头，听着他的话有些急，一把扯着蔺清沼的衣袖，可怜兮兮的望着他，求他不要撵自己走。

可是蔺清沼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的改变。

雪痕感觉到他覆盖上自己手背的温热掌心稍稍用了力，将自己的手从他衣袖上挪开，语气依旧温柔的说道：“若是有什么难处，你可以来找蔺某，可以的蔺某会帮你。但是你不可以留在这里，这对大家都好。”

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雪痕来说都好。尤其是自己还答应过乐儿。

雪痕很着急，说不出话来，只是满脸的乞求之色，眸中也染上了氤氲。

他不想就这样被赶出去。留在这里，扫扫地也好，他希望能留下来。

他的心意蔺清沼不是看不懂，正是我因为看懂了，所以才很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眸光随着春雨飘到了庭院中的一株杏花树上。

“雪痕，人就像这株杏花，有的飘于廊下，有的零落成泥，有的随风而逝，有的一岁枯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去处，但是这里，并不是你的归宿。”

不，雪痕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雪痕只知道，这个世界对自己来说是陌生的，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更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他只知道若不是蔺清沼，自己可能连出宫的命都没有了。

雪痕坚持着噙着泪的眸子，追随着蔺清沼不愿与他对视的眼睛，想要伸出去的手也被对方不着痕迹的避开。

天街小雨，淅淅沥沥的从回廊落下，落在脚边，绽放一朵又一朵泪花。

手中的扫帚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被雨水蔓延，雨水蔓延过雪痕的裤管衣摆，他整个人期期艾艾的跪在回廊里，犹如紧紧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你，”

蔺清沼很有点无奈，若是换做别人，他可能早就冷眼而去，或是找三两小厮，将这死皮赖脸的人撵打出去，可是面对雪痕，他却无法彻底的绝情。

是因为他的那一张脸吗？也是这般的倔强，喜欢钻牛角尖。这样的任性都不考虑别人。就是这样，喜欢伪装楚楚可怜的样子，背后却让掏人心肺。

和姜承言，如出一辙的脆弱又坚强。

“啊啊……”

察觉出蔺清沼眸中一闪而逝的令人看不穿，却又莫名有些悲伤的情愫，雪痕跪地急趋两步，紧紧攀住蔺清沼的衣摆，雪色的衣摆染上水雾而泛起淡青，就如他眼中极力隐藏的心情。

“雪痕……”

蔺清沼叹息一声，弯下腰想要扶他起来。不管是谁，他都不想看到这个人跪在自己面前的模样。

可是雪痕不应，摇着头不肯起身。两厢拉扯之间，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雪痕！”

蔺清潭睁大了眸子直视着这两人，一种恐惧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他最最担心的事情，难道不就是这两个人的纠缠不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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