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和自己闹吧？

蔺清沼没养过孩子，不不，是他只养过符寻乐这么一个孩子，却也晓得这是孩子间的玩闹，也不在意，索性放下身份陪他玩闹起来。

当然，一脸严肃认真的蔺清沼是打死不肯承认自己在和符寻乐闹着玩，他只是本分的要请他的宝贝陛下起身而已。

蔺清沼跪在床檐不得力，符寻乐又是正当青春，小豹子一样的力气，蔺清沼一来二去还挣不动他。被符寻乐带着，干脆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和他抢被子。

一旁的钱同表示已经不认识眼前这个年近不惑的男人了。

符寻乐将被子向内扯，蔺清沼将被子向外拉，要是符寻乐松手，蔺清沼肯定要摔个狗啃泥。

好在蔺清沼有防备，尽量让自己往前倾不要往后靠。

符寻乐偏偏就是吃准了他的自作聪明，无懈可击，偏偏就不松手。不仅不松手，反而猛然拼出全力将人往自己这边一逮，蔺清沼本来就是力图往前倾来保持平衡的，这一下愣是堪堪的就扑到了符寻乐身上！

整个人将符寻乐圈在了身下，一时有点懵，符寻乐却已经探出了脑袋。

“先生。”

符寻乐眼角眉梢都带着春意，比外面来得更早的春。

听了这软软糯糯的一声叫唤，蔺清沼只觉得心下漏了一拍，难得有些手忙脚乱，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符寻乐扯住腰带，不让他离去。

“先生再乱动，可就弄疼乐儿了。”

哪里还有平日里的的乖张，活脱脱换了一个人似的。

果然男人在床上和床下是两种不同人格。

故意含混暧昧的遣词造句，弄得蔺清沼的脸颊有些可疑的红晕。

原来这般禁欲的男人也会被撩得脸红呐！不过这样的先生也真好看！

符寻乐在心里咯咯的笑着。

蔺清沼心里虽是极速运筹着各种应对这尴尬处境的方案，表面上却力图维持一个攻不破的完美表情。

太完美，就显得刻意。

刻意什么呢？

刻意他也对自己有感觉？还是刻意他不承认的真实内心？

可是他越刻意，符寻乐就越开心，越甜蜜。

呐呐，他是对自己有感觉的吧？

他不可能真的是块石头的吧？！

符寻乐静静的，就如一眼万年的直视着蔺清沼。

每次，每次这样的直视，符寻乐都无悔，自己是如此的爱着这个人。

因为这个人，着实配得起自己的爱。

不远破坏这份美好所以符寻乐不说话。

蔺清沼却是在想方设法的为自己解围的开口道：“请陛下起身。”

符寻乐没搭理他的话，自顾自的伸出手来，拂上了蔺清沼的眼眸。

蔺清沼微微眯了眯眼睛，只听符寻乐轻叹道：“很疼吧？淤血还没有完全散去呢。”

能不疼么？那小豹子一样力气的拳头砸在自己脸上。然而相对于疼痛，蔺清沼更觉得尴尬。

尤其是早朝的时候被他人好奇的打量。

“乐儿给先生吹吹，痛痛飞，痛痛飞走了，先生就不痛了。”

这是符寻乐小时候，蔺清沼与他玩的小把戏。

“微臣不痛。”

蔺清沼轻咳两声，觉得自己被一个孩子当做孩子来哄，委实有点窘迫。

符寻乐却仍是自顾自的对着蔺清沼的眼睛哈气，吐气如兰，是那种沐浴着阳光的兰。

“乐儿再也不揍先生了。”

……

蔺清沼无言以对，他要揍自己，自己还能说个不么！

“乐儿也是舍不得揍先生的。”

见蔺清沼不信的样子，符寻乐继续喃喃的说：“若是先生不惹乐儿生气的话。乐儿从来都不想真的伤害先生。那日刑场也是，就算没有免死铁券，乐儿也会喊停。那日在黄金屋也是，乐儿是为了给先生送药的。”

从头到尾，符寻乐都没有想过要真的伤害他。其实这点，蔺清沼也很清楚。

他的宝贝乐儿，不是那种人。

“微臣知道。微臣一直相信陛下是心地良善之人，是宅心仁厚的明君。”

“不，乐儿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也不是什么明君。是因为先生，是因为先生希望乐儿是这样的人，乐儿才会是这样的人。是因为先生喜欢这样的人乐儿才是这样的人。”

只是因为你，所以我存在。若是没有你，我是昏君也好，暴君也罢，都无关紧要了。

“那微臣希望陛下能宽待皇后，陛下可否也能做到？”

雪痕手臂上那道道鞭痕，实在让蔺清沼无法安心。然而此话一出，他自个儿也知道究竟是有多煞风景。符寻乐的笑脸，瞬间就僵了。

“罢，旁的事先不说，微臣扶陛下起身。”

“先生亲乐儿一下，乐儿就起身。”

将不愉快抛诸脑后，符寻乐又撒起娇来。

蔺清沼眉头一蹙，这就有点过分了啊。不论君臣再怎么亲厚，亲亲这种事也太逾距了。

料得蔺清沼不肯，符寻乐急忙赶在他拒绝的话出口之前，腆着脸讨好道：“就一下，好么好么先生，就像小时候一样！小时候先生不是总抱着乐儿，亲乐儿的脸颊么？”

那也是他五岁以前的事情吧！

蔺清沼有些无奈。

那时符寻乐接连失父丧母，又镇日为符维逼迫，时常夜里惊醒，哇哇大哭不止，就连姜六儿都劝止不住。

无奈蔺清沼每每连夜进宫，将小小的乐儿抱在怀里，又是拍他的背又是亲他的脸颊，给他唱童谣讲故事，哄他睡觉。第二天干脆衣服都来不及换，就抱着符寻乐去上朝。

那是最最艰难的一段岁月，却也是最最甜蜜的一段岁月。

“就亲脸颊，像小时候一样。”

为了证明这句话的可信度，符寻乐还将脸侧过去，把整个粉嫩嫩的侧脸留给蔺清沼。

“先生亲了乐儿就起来，一定就起来！”

既然符寻乐如此信誓旦旦，蔺清沼竟也就妥协了。

嘴唇渐渐的靠近，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靠近，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的去感触他，符寻乐的心怦怦如小鹿乱撞，感动得无以复加。

吻就要落下，符寻乐却又赖皮了，趁着蔺清沼不备，符寻乐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偏过头，蔺清沼的吻就这么不偏不倚的落在了符寻乐的唇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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