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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痕却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脾性还真的是很有些奇怪,明明自己是假的,却还这么一板一眼的。这蔺清沼看起来也不算很老的样子,思想却很古板,老气横秋的!
心中虽如此腹诽,雪痕却觉得这莫不是一个好时机,这蔺清沼如此古板,抓到自己还不按章办事,不如趁着他跪地叩首之际,溜之大吉,逃之夭夭!
这么决定了,雪痕也绝不耽搁,还是那句话,不跑是死,跑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
蔺清沼仍是保持着外臣和后妃之间该有的礼仪,将目光垂下,不去直视皇后的凤颜,却听到林间又是一阵窸窣之声,再又混杂着凌乱的脚步。
“皇后?”
蔺清沼小心翼翼抬起头来,眼前哪里还有人,远处却是那熟悉的背影,惶恐着逃离的背影!
蔺清沼先是一愣,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冒犯了对方,以至于对方如此害怕的落荒而逃,下一秒却反应过来的,直追了上去。
一个逃一个追,他们的距离好像永远不远不近的保持着。
按理说这雪痕换了小太监服,行动非常方便,而蔺清沼却是一身繁复的朝服。奈何雪痕对皇宫不熟,最终仍是被蔺清沼给逮住了。
紧紧的捏住对方的手臂,怕对方又一言不合就开跑,毕竟蔺清沼不再年轻,马拉松什么的,他可吃不消了!
捏住对方本是情急之举,却不知是像被碰到了什么不能碰触的地方似的,雪痕突然哀嚎一声,差点就跌倒在地。
“?!”
蔺清沼眉头一皱,力道放松,却已被雪痕抽出手臂。雪痕自知自己跑不掉了,心中一灰,哀戚着脸就跌跪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您如何能跪臣下!与人窥见成何体统!”
蔺清沼惊愕得后退了一步,不明就里的看着雪痕,哪知雪痕欲开口却发不出声音,眼泪已经当先流了下来。
蔺清沼心中更是大骇,急忙跨前一步,想要扶雪痕起身,却被雪痕堪堪躲过。
只见他似有千愁万恨的呜咽着,奈何蔺清沼不懂,雪痕只得强抹了眼泪,从梅林间捡了一枚断枝,用左手执了,在地上写道:“雪痕本为局外之人,阴差阳错卷入是非之中。如今雪痕只求苟全性命,还请大人垂怜!”
“何以如此言重!”
雪痕扔下手中断枝,只咬着下唇不说。
蔺清沼不知这眼前之人究竟是受了何等委屈,竟然这副垂死挣扎之状。
蔺清沼凝眉良久,才叹息一声道:“你已入局,又如何说是局外人?娘娘还是快快起身罢!臣有臣礼,君有君仪。臣需恪守臣礼,皇后娘娘何以不遵君仪?”
“……”
雪痕沉默,他觉得自己可能和眼前这人无法正常沟通。奈何偏偏又是他抓住自己,生死还不是在他一念之间。
只是他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文绉绉的!雪痕表示有些头大。
“大人…”
雪痕重新执起断枝,颤抖着又写下一句话。
“雪痕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雪痕有些忐忑,这句话说出来虽然可能会很失礼,却又觉得很有说的必要。最后见蔺清沼并无什么不悦,雪痕只得咬了咬牙,嗫嚅着在地上写道:“大人你可不可以说人话?”
“……”
蔺清沼从不觉得自己的说话方式有什么问题,却被雪痕如此直言不讳的怼了,觉得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两声,才缓缓启言道:“臣谨遵懿旨。”
蔺清沼说罢,有些悻悻然的摸了摸鼻翼,缓了口气方说:“皇后娘娘为何不在凤仪宫安歇?若是想逛御花园的话,可以让侍女陪同,更不必一身内侍妆容。”
雪痕瞅了瞅自己身上靛青色的小太监袍子,如果现在还强辞狡辩的话,也太说不过去了。
再加上对方还是蔺清沼。虽然雪痕并不太认识他,但光是从他那双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眸子中就能知道这人有多不好糊弄。
故此雪痕认命死心,打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说道:“雪痕本非宫中之人,如今更是为陛下所厌,求大人饶雪痕一命,容雪痕出宫去吧!”
雪痕说着说着,再次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原来这皇后见自己就跑,跑不掉就跪地求饶,原来是为了偷逃出宫?!
“皇后应该知道,此事重大,绝非轻易而为之事,皇后何以甘冒艰险而强行为之?”
为什么?!
雪痕不由自主的拂上了自己的手臂。也不仅仅是手臂,几乎是身上的每一寸,每一缕。每一天每一刻,只要是符寻乐得了空,便是一顿鞭打。本以为只因自己是个冒牌货而泄愤,后来却发现他是以此取乐似的。
若是自己不逃,迟早有一天要被他活活打死!
雪痕不回答,表情却是由悲伤转为心死。既然被抓住了,逃又逃不了,求也求不得,雪痕却也视死如归了。
见雪痕情貌,无限委屈,使得蔺清沼的眉头越皱越紧,一时之间不知要如何劝说,只想快些让他起身,便也不再容他闪躲的擒住他的胳膊,作势就要将他拉扯起身。
虽是用了些气力,但到底还是温柔。哪知仅是这般动作,就换来雪痕一声极为隐忍的吃痛,额头之处凭白浮现出涔涔冷汗,不禁让人心惊。
“你……”
雪痕想要抽回手臂,却被蔺清沼握得更紧。雪痕再也受不住疼痛的颤抖了起来,蔺清沼觉得有事,也不许雪痕隐瞒的,直接掀开雪痕的袖口。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蔺清沼的眸子沉到了谷底。
只见原本应该是白皙细腻的皓腕之上,竟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青紫鞭痕!
不仅仅是洞房花烛那夜造成的,新伤旧伤遍布,想来却更像是日日遭受毒打,方才至此!
“这是……”
蔺清沼暗暗瞧得直心惊肉跳!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雪痕究竟遭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而更让他心惊心凉的是,他那个宝贝小陛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竟变成这么一个无血无肉,拿虐待他人泄愤取乐的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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