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夜已深，裘府外院的宾客已经散去，留下一桌桌的冷炙，以及满地的红纸，郝少言抱着人抬头望着，随风飘荡的纸灯笼，那红艳的颜色像是烧进他的心里，郝少言抬头冲着身后的手下说：“把这给我摘了。”

郝忠犹豫了下，对着两旁的人一挥手，几个壮实的汉子就撸起袖子，去打灯笼了。

裘府的下人看到他们的动作，慌忙来理论：“你们做什么，睁大眼睛这可是……”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凶神恶煞地推了大跟头，有个机灵的丫鬟趁乱跑到裘老面前，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于是裘老披着件毛披风，缓步来到大厅处，待看清路青衣闭着眼被人抱在怀中，那一脸的惨白不似活人的劲，脚步一顿沉声问：“郝家的小子我问你，你怀中的人怎么了？”

“裘府的老爷子，何必惺惺作态呢，人不是你们赶出去的？”郝少言嘲讽地勾起嘴角，“还有他有名字叫做路青衣，你这次可要记住了。”

他的这一番话，作为一个晚辈来说，实在过于失礼，裘老眉头一跳，不仅为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顶撞而是为——他这一番话实在太过于熟悉，一样坚定的眼眸一样执着，他曾在自己的孙子身上看见过，却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么结局，“路青衣他……”

“他投水了。”

裘老一震神眼更加愧疚，转而带着恼怒地对身边嘱咐：“去，把少爷找来！”

“现在？”管家迟疑，“恐怕不太方便吧……”

裘老一拄拐仗：“就算瘸了也给我抬出来！”

管家一惊，不敢多说什么连忙去找人，裘老的视线落在路青衣身上，这个人昨天还死死地挡在他们面前……

他叹息一声：“少言你把人给我吧，好歹是裘府的人，就葬在我们裘家。”

“呵……”郝少言低下头，“裘老为何不问青衣？如果他答应了，我绝无二话。”

死了的人又怎么能开口，裘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半句话来。

裘索被匆匆叫了起来，只是简单地披了喜服而已，他来得很快步伐凌乱，虽然克制着还是在走，但是身边的管家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虽然他依旧镇定，但多年的友人，郝少言一眼裘索眼底急迫担忧，他抱着路青衣的手紧了紧。

裘索看清他们之后，身形反而缓了下来，他的一双眼睛死死地黏在路青衣身上，他的眼神十分得有力度，从青衣的脸上扫到他的手，最后再次落在他的鼻侧。

等确信这人没有半点呼吸后，裘索的脚步停了，他指结间发出嘎嘣的声响，再所有人都看向他时，状若无事地将手负在身后走了过来，“爷爷。”

裘老复杂地看着他，哪怕现在很想将人抽一顿，但一想还外人面前就忍了，甩手看向另一边：“路青衣他走了，我想将他埋入祖坟，你去把人接过来。”

裘索浑身绷紧，眼睛却亮得惊人，听了裘老的话，立即朝郝少言走去，半途居然还绊了一下，即便这样他的一双眼睛也没有从路青衣身上挪开。

不过十米多远的路，裘索却像是走了一辈子，他举起双手，侧门处传来一声娇柔的惊呼，“裘哥——”

裘索的手僵住了他转过身，他的妻素衣正依靠着门，担忧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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