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至陈长妁房门前，余初本想敲门，却依稀听见了她的说话声，于是他一把将门推开，一眼扫过整间屋子。屋子里只有陈长妁一人，靠坐在窗边。

“表姐在和谁说话？”余初问道，语调听起来倒还算平静。

身后王宸瑄追赶而来，“好好地你怎么突然……”他的话说到一半，在看到陈长妁之后果断选择闭嘴。

妁儿已经嫌他烦了，他可不能再多话了。

陈长妁似乎没想到余初会直接推开她的房门，脸上本还带着愠怒，她眨眨眼，片刻后挂上温柔笑容，“我不过自言自语，初表弟是有何事？”她看看门口二人，似乎恍然大悟，“是为王大夫讨公道的吗？”

不等二人答话，陈长妁继续说道：“抱歉王大夫，我今日情绪不好，说话重了些，请您原谅。”

她的态度看上去很是诚恳，至少王宸瑄是信了，他微红着脸连连摆手，“不，是我不好，是我打扰到妁儿你休息了，我之后会有所注意，请你不要生气才是。”

闻言，陈长妁松了口气，“感谢您的理解。”

余初冷眼旁观二人和乐气氛，残忍打断道：“表姐，我来找你并非此事。刚才情急推开门只因听到你的说话声，以为表姐遭遇不测，无礼之举请表姐见谅。”

陈长妁摇头，依旧是一副柔弱模样，“无事，两位这边坐。”她指指身边的位子，“那初表弟究竟是为何事而来？”

余初一直观察着陈长妁的举动，依言坐下后说道：“我想问表姐一件一年前的旧事。”

陈长妁倒茶的手一顿，其后又若无其事地将茶杯递予二人，“何事？”

王宸瑄欢欢喜喜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明明是牛嚼牡丹却硬是憋出两句夸赞话，“浓淡相宜，妁儿你泡的茶真好。”

“这是梅姨泡的。”陈长妁笑着说道。

余初白了王宸瑄一眼，接过茶杯，放于一旁，将话题掰正：“一年前我拜于八方阁当日，表姐是否去过我与昭镜的房间？”

陈长妁面露困惑，“我去你二人房间作甚？”

余初直视着她，“真的没有吗？”

陈长妁摇头，“二楼房间我都未曾去过。”

王宸瑄直觉气氛古怪，他看看陈长妁，又看看余初，问道：“阁主你今日这是怎么了？妁儿无事为何要去你们房间？况且这都是一年前的事了……”

余初打断他的话，“那我房里的储灵袋是被谁破坏的？”他看向王宸瑄，“难不成是你吗？”

“啊？”王宸瑄有些蒙圈，“我也没去过你二人房间啊。”

“是，当日你在八方阁。”余初说道，所以王宸瑄不可能是带走斩尘之人，“所以我才来询问表姐。”

“可妁儿也不可能破坏得了储灵袋啊。”王宸瑄还在为陈长妁辩解。

“不是还有梅姨吗？”陈长妁突然说道，在二人一齐注视她时，解释道：“梅姨也在竹楼，表弟为何不怀疑她？”

“好问题。”余初说，“可储灵袋并不是普通修者便能破坏的，更不可能被普通百姓破坏，梅姨做不到。”

在陈长妁开口前，余初先行说道：“我知道表姐想说什么，可表姐别忘了，清栎姑姑是名修者，而她的东西可都交于你了，其中可有不少法器。我储灵袋上破坏的痕迹很明显来自于剪子。若我没记错，当年清栎姑姑离开清家时只带走了一件法器，能毁万物，似乎就是把剪子。”

“你如何肯定破涅剪在我这儿，也有可能在梅姨那儿。”陈长妁反驳道。

“梅姨怎会私藏清栎姑姑遗物，更何况——”余初眼中似有锋芒，直探入陈长妁眼底，“表姐怎知那把法器名为破涅剪？”

这把剪子是余初管理清风楼查阅清栎手札时知道的，破涅剪能毁万物，其中也包括锁灵链，只是当时斩尘剑失踪，情况不明。余初认为他与魏昭镜之间的联系并非坏处，便没去找陈长妁借来。

陈长妁有一瞬间惊慌，复又恢复平静，“母亲曾告诉过我。”她答。

“可清栎姑姑有好几把剪子，你如何断定是这把？”余初又问。

“好几把？”这话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发现突兀后又辩解道：“我只知这把便如此猜测罢了。”她想了想又问道：“真的有好几把剪子吗？”

“不，只此一把，之前那话不过是用来诈你的。”余初大方承认道，“不过如今看来也不需要了。”

话音刚落，一旁安静许久的王宸瑄“噗通”一头磕在桌面上，已是陷入昏迷。

“说吧，你为何要在茶里下药？”余初好整以暇问道。

陈长妁黑着脸，并不接话。

余初自顾自往下说：“一年前是你偷偷进入我与昭镜的房间用破涅剪将储灵袋以及锁灵链破坏，撕开封印，将斩尘放出。是吗？”

“五天前小叶的死也与你二人有关？”余初注意着陈长妁的表情，“我猜是她送药时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你们才将她杀死伪造成魔修所做。可对？”

“我之前一直奇怪为何你会突然病重，而王宸瑄却说是因为魔修气息，你身边怎会有魔修？”余初继续说道，“其后，昭镜在竹楼外设下阵法，可五日前小叶之死再次将魔修推到我们面前。”

“我本以为小叶是在竹楼外被害，可一切证据都指向你的房门口。”余初扫了眼地上还未完全清理掉的药渍，“原来某人从未离开过，难怪我这一年怎么找都不见其踪影。”

“而所谓的魔修也只不过是某缕早该死去的可怜残魂吧？”余初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我说的对吗，表姐？”

陈长妁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是，全都是我干的，我恨你，早晚要杀了你。”她的心绪在斩尘的影响下越发难以控住，浑身充斥着暴戾之气。

“告诉我，斩尘在哪？”余初没理会她的宣言，陈长妁的战斗力在他眼里不值一提，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斩尘与浮生镜。

然而陈长妁并不合作，正当余初准备长期奋战时，他感觉左手腕一松，失去束缚之力的锁灵链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一瞬间，余初只觉脑子里炸开了锅。

魏昭镜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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