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初在姚殊霖房内等待片刻后，姚殊霖便回来了。

“已经通知下去了，芍城也已被重点监视，接下去便只能等了。”姚殊霖说。

余初点头，“好。”

姚殊霖坐回主位，“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余初理理头绪，“清家灭门一事你知道多少？”

“比你想象的要多。”姚殊霖答。

“哦？”

“由于广陵道人的告诫，八方阁对清家的关注度一直很高。”姚殊霖说，“十八年前，八方阁查到一条小道消息，消息称芍城清家有一柄清如月留下的斩尘剑，此剑实为钥匙，可通清如月秘宝。”

“而这条消息正是在你母安梓待产，清家上下为此忙碌之际传出的。”

“当下我便派人去寻找出处，可惜并未找到。我只知消息最终传达到了两个地方，一为长庆云岭的浪骸宗，一为自在宗。”

“接下来，便是你弟弟满月酒当日，浪骸宗秘密潜入清家，大开杀戒。然而他们并未在清家找到斩尘剑，于是便抓了几位清家长老，并将其余人等统统灭口处理，而当时你与你弟已被安排离开。”

“在发现魔修入侵之后，清家其实是有向自在宗发了求救信，只是在浪骸宗离开后自在宗弟子才赶到，而满院的尸身便是他们收拾入土的。但因认不全人名，清家墓地内才会有那许多无名碑。”

“等一下，”余初打断道：“你的意思是说，自在宗并不是清家灭门的主谋之一？”

姚殊霖歪头，“你认为自在宗也是帮凶？”

“难道不是吗？”余初可还记得上一世夏朝城死前死死抓着魏昭镜的手求原谅的模样。

“不是。”姚殊霖斩钉截铁道，“自在宗与清家向来交好，清家有难，他们怎么可能落井下石，只是他们到时已经迟了。”

“……”

所以说，自在宗、夏朝城是站在清家这边的？

余初很想问那夏朝城为何要在死前卑微乞求魏昭镜的原谅呢？不是因为内心有愧吗？

内心有愧……

内心有愧！

难不成夏朝城是因为没有及时赶到而愧疚，而非后悔与浪骸宗联手？

余初觉着自己真相了。

回想小说情节，君邪与岳无玉逼上自在宗时，夏朝城可是因为替主角挡下一剑才死的，若是他为了斩尘剑与清如月秘宝同浪骸宗联手，又怎会为主角挡下那致命一剑？等主角死了，斩尘剑不就到手了吗？

“就当是如此。”虽然内心已然肯定，余初还是这样说道，“那师父可知清家祠堂底下存放有清如微的尸身？上次回清家时我便想将其销毁，尝试各种办法却无法伤到他一根汗毛。”

“诶？清如微的尸身竟是在那吗？”姚殊霖说道，眼中是掩不住的好奇。

“……”余初左看右看都觉得姚殊霖不像是在撒谎，“你不知道？！”

“清如月的行动难以捕捉，八方阁并不是事事都能知道。”姚殊霖回答得很坦然。

“那你上次去清风楼找我时为何会提起清家祠堂的秘密？”当初余初就是因为这最重要的一点才决定拜姚殊霖为师的啊！

“我只知清家祠堂有秘密，并不知具体，当时那么说也是为了唬你，事实证明效果卓越。”姚殊霖笑得很欠扁。

“……”泥煤！

见自家徒弟一副想打人的模样，姚殊霖赶忙补充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倒是知道清如微尸身无法被破坏的原因。”

“是什么？”这点，余初是怎么也想不到。

“你还记得浮生镜的作用吗？”

“预知使用者相关未来和固魂？”

“对，固魂。”姚殊霖一顿，“这里的固魂并非只是表层意思上的保护魂魄，它还能保护魂魄所对应肉身不被破坏。当然，如清如月那般渡劫失败，在魂魄还未安放于浮生镜之前肉身尽毁不算。”

“你的意思是，只有将浮生镜毁掉，才能在毁掉二人魂魄的同时毁掉清如微的尸身？”

“是。”

“那又要如何毁掉浮生镜？”余初又问。

“一切存在灵的法器。”姚殊霖答，“例如，斩尘剑。”

***

等余初回房时，桌上画的阵法早已被魏昭镜擦去。

“回来了？有线索吗？”魏昭镜问。

余初摇头，“没这么快。只能先查探清风楼附近人员出入情况，以及重点监视芍城情况了。”

不过，他这一趟同姚殊霖谈下来，倒是解了不少之前他想破头都想不到答案的问题。

余初目前已经知道了清如月时隔七百余年操控这一切的原因，也找到了二人魂魄寄存之处，甚至连破坏的方法都找到了。

只是如此关头，斩尘剑连带浮生镜一并丢失，等于是将一切推回到了原点。

余初猜想，虽然斩尘成功出逃，但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还会回来的，为了清如月与清如微的复活，他会想尽办法带走魏昭镜。

想到这，余初反倒有些庆幸，他与魏昭镜之间通过锁灵链绑定，想带走魏昭镜要么让魏昭镜亲自解开，要么将他一并带走。

而接下来的重点，一是解决八方阁内患；二是督促魏昭镜修行，毕竟他可是人家眼中的肥肉，修为高些总安心些；三是管理清风楼，给陈长妁物色人家，完成清栎遗愿；而四嘛，增进与魏昭镜的感情。

前几点余初都是早有打算的，只有第四点，余初发现要做到的话这一世比上一世还难。余初能感觉到，这一世的二人之间存在隔阂，他无法真正靠近魏昭镜，最近更是觉得魏昭镜有些陌生，明明二人之间的关系比上一世更为亲近。他比对着两世，依旧无法发现到底哪里出了错。

其实，对比两世，余初的做法不尽相同，他都是选择隐瞒。但他不知道，这一世的魏昭镜芯子早换了，他是《论道》中被斩尘欺骗导致魂飞魄散的主角，不是那个余初说什么都愿意信的阿镜，也不是那个懵懂天真的昭镜。

就如同，魏昭镜不知道余初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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