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初随着千晁步入八方阁大殿，看得出来殿内专门布置过，收拾的很是喜气，一改往日高雅格调，换上了整片整片的大红色，一旁甚至有块区域堆满了送来的贺礼。√了解内情的知道这是在收徒，不知道的也许以为阁主这是要娶妻了呢。

余初嘴角微抽，刚跨进门就想转身往外走。

“你要去哪儿啊，徒弟？”姚殊霖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眨眼便出现在余初身侧。

即使多次见到这如同鬼魅般的速度，余初依旧无法适应。

他退后一步，尴尬地笑笑，“没什么，快些开始吧。”快点开始，快点结束。余初是这样想的。

余初想象中的拜师很简单，倒杯茶给师父就结了，然而事实上八方阁的拜师礼很是复杂。

他先是被上下嫌弃了一通，接着便被拉去换下身上的灰蓝衣服，换上新做好的八方阁阁服，又被人按在凳子上梳头戴冠，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等他好不容易逃出来，已是另一幅模样，一身整齐白衣衬得他多了几分侠义风骨，原本有些乱遭的头发被一丝不苟挽成发髻束起，倒是相比往日懒散模样精神不少。只是这种被束缚之感，余初很是不喜。由于衣服形制，他必须一直站得笔挺，一塌衣服就跟着塌了，这让他浑身难受得紧。

而原本因为被人嫌累赘而扔出门外臭这张脸的魏昭镜在看到余初的一瞬间也是愣了愣。

余初从不穿白衣，主要是他嫌白衣不耐脏，除了白色为主黑色为辅的自在宗服，他的衣服大多是偏灰的，灰蓝、灰绿、灰黄等，反正他从不在意自身外貌，要瞎也是瞎别人的眼。如今专门打理过后，还真有几分眼前一亮之感。

而这一世的魏昭镜喜好黑衣，此时站在一身白衣的余初身旁，一黑一白，一眼望去竟意外的和谐。

魏昭镜很是满意，被留在门外的小情绪也随之烟消云散，只是很快他又开心不起来了。

姚殊霖穿着与余初相同款式的白衣快步而来，白发同样整齐束起。他走至近前，望见余初，眸光一闪，“不错，有点人样了。”

余初不客气地反击道：“前辈也是。”

姚殊霖不甚在意，“走吧。”

魏昭镜站在一旁，却插不进去话，脸色又变得不太好看。

接下去便是仪式复杂的拜师礼，等余初终于将茶端给姚殊霖时已是两个时辰后。来参加拜师礼的人有很多，众目睽睽之下，余初一直站得笔直，哈欠都不好意思打一个，两个时辰撑下去他只觉得整个人都已麻木，完全是司仪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神游天外了。

敬完茶后，便没余初什么事了，他也乐得轻松，带着魏昭镜悄悄溜回了他在八方阁的居所。一进屋就呈大字型瘫倒在床，顺便滚了两滚，瞬间整齐的发髻变得毛糙，发丝乱翘，衣服也满是褶皱。

“这八方阁还真不是人待的，规矩竟是比自在宗还多。”余初抱怨道。

魏昭镜坐在一旁，并不说话。

“怎么了？”余初起身，他忙得昏了头，现下才发现魏昭镜有些不对劲。

“只是不明白姚前辈为何对哥哥如此殷勤。”魏昭镜答，“我认为他不怀好意。”

“嗯？”余初凑到魏昭镜身边，“你觉得他的目的是什么？”

其实余初也早就有所怀疑了，姚殊霖对他太过执着。余初不明白，作为八方阁阁主，徒弟不该是随他挑的吗？姚殊霖何必要到他这来碰钉子，甚至在余初明确表示拒绝之后仍是不死心，以清家灭门真相为饵执意要收他为徒。

如此上赶着收徒弟，还时刻担心着怕徒弟跑了，姚殊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或者说他想从余初这得到什么？

“我怎知道。”魏昭镜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只担心他是否是看上了哥哥……”

“噗——”余初跳起，打断魏昭镜的话，“停！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光是听魏昭镜这么一说，余初便觉得全身都是鸡皮疙瘩，根本没法想象那样的场景好嘛，况且他还有自知之明，并不会自恋到真的以为姚殊霖上赶着收徒是因为那啥啥啊。

“哥哥既然如此肯定，为何又如此激动？”醋味简直收都收不住。

余初也发现自己情绪过大了些，他坐回原位，正经说道：“我倒是觉得他是因为利益而接近的。”姚殊霖既然能成为八方阁阁主，自身手段自不必说，又怎么会因为那般荒唐的理由接近，他找上余初，必定是有利可图。

只是余初想不通，他到底有什么值得人家觊觎。

“利益？”魏昭镜皱眉，“斩尘剑？”

“！”余初惊了一下，一瞬间只觉醍醐灌顶。

姚殊霖既然知道清家灭门真相，那必定也知道斩尘剑的传闻，莫非姚殊霖也是为了清如月的秘宝？

不对。

这一世如此猜测可以说的过去，可上一世呢？上一世余初自小出生在自在宗，与清家没有半点关系，姚殊霖又是为何找上他的？

难道是姚殊霖发现了他黑袍老者的身份？

也不对。

姚殊霖当初在樊城时便将八方阁阁主传承之物卖给了他，那应该是从那时起姚殊霖就决定要收他为徒了？

而上一世因为八方阁内鬼与夏朝城联手，姚殊霖被捉，才没能找上余初；这一世因为余初做出改变，剧情也不再相同，姚殊霖没死，甚至找上门来。

难不成真的是冲他来的？

可他身上有什么值得姚殊霖这么做？

那小说中的剧情中呢？没他了的剧情，姚殊霖找了谁做徒弟？

时间过去太久，余初早已记不清小说中的具体情节发展，只是他可以确定他在遇到姚殊霖之前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论道》对八方阁也只寥寥几笔带过，主角也只是从旁经过而未进入其中。

这大概就是剧情脱肛吧？余初忍不住捂脸。

“算了，不想了。”他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果姚殊霖真的有所求，拜师之后狐狸尾巴总该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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