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初挑眉，他没想到如此败局魏昭镜居然赢了。

陈长妁红着脸，有些结结巴巴，“表…表弟厉害，我，我输得心服口服……”

“表姐承让。”魏昭镜放下棋子，看向一旁的余初，眼睛亮亮的，仿佛在等待夸奖。

余初失笑，弹了一下魏昭镜的额头，“让你欺负表姐。”

陈长妁赶忙解释道：“不，不是的，是我技不如人。”

清栎也在一旁围观，脸上带了丝笑容，“昭镜棋艺确实比妁儿要好些。”接着，她摸了摸陈长妁的头，“你自小自学棋艺，但是缺少实践，多下几次会有进步的。”

“是。”

此时，梅姨进门，清栎一眼便注意到了，她拿过梅姨手中一碟册子，交于余初，“余初，这些是清风楼近几年的账本，你先看看，熟悉一下。”她顿了顿，对另外两个人说道：“你们不必管我俩，继续下棋吧。”

“是。”余初忍住没打哈欠，认命地拿过册子。

魏昭镜看了册子一眼，没有多说，认真将棋盘上的棋子收拾好。

几人坐在一处，各做各的，倒也和谐。

等入了夜，几人才回房。

余初关上门后对魏昭镜详细讲了他之前一夜未归的原因，只是省略了他扮作黑袍老者进八方阁询问浮生镜一事，以及他的猜测，就说自己好好逛着街突闻异香失去意识，醒来时已到了八方阁，其中过程详细说了，最后他与疯老头定下三日之约才得以离开，只是离开时一不小心又闻了那种异香，所以才会在回来后昏迷。

听完，魏昭镜拧眉，他从未想过樊城遇到的疯老头竟是八方阁阁主，在他想象里，八方阁阁主应该是神秘而高冷的，怎么会是那么一副疯癫模样，他深深有一种被欺骗之感。

“他为何一定要收哥哥为徒？”魏昭镜问道。

“我怎知道，也许真是因为我买了他的珠子吧。”余初摊手，“可那珠子也是他强买强卖硬要塞给我的啊。”回忆当初，他急着出城，却被姚殊霖拦着，情急之下才用一百灵石买了他那颗破珠子，他哪里晓得那破珠子是历代八方阁阁主传承之物。

想着，余初从储灵袋中将珠子拿出，将之拿至火烛前，他上一世看得果然没错，半透明的碧绿珠子里有一点红光，仿佛正在珠子中心燃烧。

“哥哥在想什么？”魏昭镜凑过来问道。

余初将珠子收回储灵袋，“我在想这珠子既是历代八方阁阁主信物，但又有何用呢？”

“想到什么了吗？”

“没有。”余初面不改色回道。

珠子的用法，也许只有姚殊霖知道吧。

“那哥哥要答应吗？”魏昭镜又问。

余初沉默片刻，回道：“不会。”

“为何？”

“八方阁的水太深，我不想被搅进去。”这只是其一，其二是余初想打听的基本都知道了，不需要八方阁什么事了。

魏昭镜点头，“哥哥说的没错。”

***

后一天晚，也就是约定的最后一天，一个黑影飞身翻入竹楼，悄悄推开余初二人房间的窗户。

“谁？！”余初翻身而起，房内瞬间灯火通明。

他的声音不大，能叫醒魏昭镜，却不会吵到其他房内的人。

“哎呀呀，没想到徒弟你这么敏锐啊。”做疯老头扮相的姚殊霖一屁股坐上软椅，瘫坐着，毫无气质可言，“你考虑的如何了？”

魏昭镜醒来后一直注意着姚殊霖的行动，看他的姿势，忍不住又皱起了眉毛。

余初倒没什么反应，“前辈怎么又穿回这身了？”

姚殊霖嘿嘿一笑，“行动方便些，也自在些，不好吗？”说着他将腿搁在了板凳上。

魏昭镜：“……”

“那千晁前辈也来了吗？”

“他？”姚殊霖一脸嫌弃，“我为何要带他来见自个徒弟？”

“哦。”余初应声，随即又道：“我还不是前辈的徒弟。”

姚殊霖露出标志性的笑，一口黄牙在烛光下依旧刺眼，他说：“很快就是了。”

魏昭镜默默扭过头，他还是无法将面前之人与八方阁阁主联系在一起，只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前辈真有自信。”余初说，“可太过自信容易识不清人心，特别是，身边之人。”虽然他被姚殊霖坑了好几次，但上辈子他也把人家坑得蛮惨的，余初决定还是给他些提示。

姚殊霖挑眉，不置可否，“是吗？”

余初没再多说，点到即止。

“那你考虑清楚了吗？”姚殊霖又问，“做我徒弟吧。”

“我想过了，感谢前辈好意，余初愧不敢当。”

“少扯些场面话，你不愿就算了。”姚殊霖摆摆手，看上去竟是意外的好说话，紧接着又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听说你近几日要回趟清家？”

余初点头承认，反正即使他不说，姚殊霖也总能知道。

闻言，姚殊霖笑得笃定，肯定道：“等你去了清家，你会后悔拒绝我的。”

余初皱眉，没等他详细询问，姚殊霖就已经起身从窗口跳出，动作灵活。等余初赶到窗边，早已找不到他的人影。

“他这是何意？”魏昭镜问道。

余初摇头，“我也不知。只是他如此笃定，一定是知道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

接下去几日，余初开始一步步管理账房事宜，他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世便管过账，倒还算懂行，做的也不错，没什么疏漏。而清栎似乎着力栽培他，事事带着他，交予他重任，这导致余初忙得不可开交。

魏昭镜则悠闲许多，平日里努力修炼，有时围观余初算账，或在一旁陪陈长妁下围棋。

而陈长妁这几日也变得开朗许多，没那么容易羞怯，只是动不动就脸红的毛病一直改不掉。

不知道是不是余初的错觉，清栎的气色看上去也好了不少。

这种和谐的氛围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直到某一天，清栎告诉二人她已准备妥当，可以出发去芍城了。

余初沉默片刻，深呼一口气，说道：“走吧。”

自从两岁那年离开，已是十七年，余初直觉这一趟行程会有新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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