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余初便回了清风楼，但他并未进后院就转了个弯又一次出了城，他在路上找了个偏僻巷子换上黑袍带上帷帽，直奔八方阁。

余初想的是，既然他都一天没回去了，干脆再晚些回去，之后再与魏昭镜解释。

等余初到了清风楼，自是再次被请上楼去，还是原先那间房。余初坐在窗前，今日来送礼的人依旧很多。

开门声响起，姚殊霖走了进来，笑地温润，“没想到今日前辈来的这般早。”

余初：装，可劲的装。

若非他见过姚殊霖真面目，他还觉着姚殊霖与他家昭镜有些相似呢，现在看来，他家昭镜是真风骨，姚殊霖是假面孔。

姚殊霖自在坐下，“前辈今日来，想问什么？”

“清如月之事，你知道多少？”这次余初留了个心眼，先问问人家知道多少，再考虑问还是不问。

“前辈想知道的，我大概都知道。”姚殊霖是这样回答的。

“好。”看来这次总算有戏了。

“请问前辈的报酬呢？”

“还是一处清如月的秘址。”清如月的秘址里存有清如月留下的真气，余初不会去，更不会带魏昭镜去，还不如卖给别人。

闻言，姚殊霖明显愣了愣，接着他闷笑道：“看来前辈知道不少连八方阁都不知道的事啊，还真想把前辈留下呢。”

他笑容清浅，却让余初毛骨悚然，总觉得他的留下必定和大众理解的留下不大一样。

余初咳嗽两声，“留下就不必了，各取所需而已。”

知道余初不愿留下之后，姚殊霖自然地转移话题道：“那前辈可否让我再次验货？”

“可以。”余初说道，“地址在长雅阁后院茅房，”他故意停顿，在看到姚殊霖震惊的模样后满意地接着往下说道：“旁梨树下，一块刻有‘微’字的石头。石头底下有地道，只是以你之力是挪不开石头的。”余初好心提醒道。

姚殊霖在震惊过后迅速收敛表情，等余初说完，他又是一副从容淡雅模样，他向余初微微一笑，“与前辈这般豪爽之人做生意实在轻松，请前辈在此等候，我去去便回。”

“嗯。”

等姚殊霖走后，余初再次打量屋内，经昨日千晁介绍，一至三楼是待客厅，每间格局差不多，一层接待普通百姓，二层接待权贵者，三层接待修者。

而四五六七楼则是住所。底下余初没去过，但是想必信息的收集传递都在那幽深的底下吧。

余初左右无事，只能把玩着手中青瓷杯，杯中是花茶，两朵余初不知名的小花在水中飘荡绽放。他凑近嗅了嗅，花香沁人，竟有些熟悉，余初不由举杯一口饮尽。好像同普通茶水没什么区别嘛，余初砸吧嘴。

没过多时，姚殊霖回来了，手中还拿着本蓝皮书，他在坐下时看了一眼余初面前挪过的青瓷杯。

“我去查探过了，确实推不开石头。”姚殊霖直接承认道。

“我们来说说清如月。”他摊开手中书籍，问道：“前辈想知道什么？”

“他的详细信息以及生平，挑重点说。”

姚殊霖点点头，将书翻至第一页，“清如月，芍城清家人，出生于元始历一千四百一十四年四月初九，有一孪生兄弟清如微。”

“与弟弟天赋异禀不同，清如月天生为三灵根。五岁那年，二人同入自在宗，弟弟直入内门，他却成为一名外门弟子，饱受欺凌，直至二十四岁那年筑基成功，成为一名器修。”

“同年，也就是元始历一千四百三十八年，入广陵秘境历练，出来时已成火属性单灵根，修为暴增。其后，性情大变，每日刻苦修行。后一年，自在宗外门大比胜出，顺利进入内门。”

“百年间，他铸器近三十来件，其中十件自铸成之日起便成灵。斩尘剑更是其中翘楚，传言斩尘是为清如微而铸。然，不知原因，最终剑并未送出，清如月将其随身佩戴。”

“元始历一千五百二十一年，清如月开始管理自在宗事宜。”

“元始历一千六百三十三年，清如月叛道修魔，带其拥护者出宗，进长庆云岭，建浪骸宗，大闹修真界。”

“元始历一千六百五十一年，清如月趁清如微突破大乘期关头重回自在宗，将其子嗣尽数杀光，只留芍城一脉。清如微得知此事，突破失败，带伤出关，迎战清如月，身死。其后，清如月前往芍城，将斩尘剑交予清家，并立家规：死守清家祖宅，无故不得离开芍城。”

“清如月离开清家后便消失于人间，再无消息。”

姚殊霖一口气说完，看向余初。

在他说的同时，余初大脑也在飞快转动，这些信息与他原先找到的信息基本都对上了，甚至补充了不少，他不由开口道：“八方阁不亏为第一情报楼，七、八百年前之事竟有如此详细的资料。”

“八方阁成立上千年，每年所得资料都有详细分门别类保存。”姚殊霖接口道。

“那为何没有浮生镜资料？”余初不由问道。

“浮生镜为广陵道人所有，广陵道人飞升时世间尚未有八方阁。”

“……”

好吧，余初倒是忘了这茬。

既然问完了，自然是该回去了，他刚站起身，姚殊霖便笑眯眯开口道：“前辈可是忘了什么？”

哦，报酬。余初还真忘了。

他又掏出一张符纸与一张白纸，交于姚殊霖，“用法在纸上。”说完便离开了，这次姚殊霖没有阻拦。

这些符纸是余初早就准备好的，符纸上的咒术是用斩尘之血所画，作为用于打开清如月秘址的钥匙，可以说是非常方便了。

等余初出了八方阁，他才觉出点不对劲来，周围景物不断扭曲，脑袋也越来越沉，身体反应变得迟钝……

是那杯花茶！茶里被下了药。

余初几乎是立刻想到了这点，他昨天没喝，若非后来被千晁绑走，他应该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今日，他喝了那杯花茶，药效散开后便开始四肢无力。

余初知道花茶香为何有些熟悉了，那花可不就是昨日他被迷晕时闻到的花香嘛。

中招两次，余初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强打精神加速向梓城内赶去，刚进了城便跌倒在地。

他的修为没法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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