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男子好像才看见千晁，他斜睨千晁一眼，“谁让你进来的，出去。”语气并不重，却充满威严，不容反驳。

千晁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阁主还真是薄情，有了新欢就忘了旧颜，哎~属下出去便是。”说完，他便起身离开。

这这这…他是在调戏人家吧？！

白发男子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淡定喝茶。

千晁路过余初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真是羡慕你呢，小初儿~”

这声称呼再次顺利让余初抖了三抖。

他站在原地消化良久，白发男子也不多说什么，坐姿懒散，一脸戏谑的看着余初，与白天优雅淡然模样相去甚远。

这俩都是神经病，还变态。

绝对不能和他俩搅合在一起！余初得出结论，他要尽早离开才是，况且此时已入夜再不回去该被担心了。

余初开口道：“前辈，我不管您的喜好如何，只求您将晚辈的东西还回。”

“那件东西对你很重要？”白发男子不紧不慢问道。

“是，很重要。”虽然以余初如今修为，这世间能打开他的储灵袋之人屈指可数，不必担心其中东西暴露于别人面前，但是储灵袋中有一本册子是余初专门用来记录这几年所查到的资料以及各种相关推测的，防止他因为信息过多而出现混肴，这可不能丢。

“既然如此重要，我自是不能抢了去。不过——”白发男子眼珠一转，眼底精光闪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余初皱眉。

“自然是——”话音还未落下，白发男子消失在主位上，一瞬间又出现在余初面前，右手搭过余初肩膀，一副哥俩好，“当我徒弟啦！叫声师父听听，我就还给你。”

这标准的露牙式笑容……

笑容是一样的笑容，但是白发男子与疯老头之间宛若天差地别，剧烈的反差让余初无法直视这个笑容，他微微撇开了头。

余初不得不承认，长得好看的人，是有任性的资本的，再丑的表情放在人家身上都只会显得好看。

羡慕不来的。

他条件反射推开白发男子退后几步，面无表情道：“前辈请莫要再与晚辈开玩笑。”

白发男子收回空悬的手，抱臂好整以暇道：“我并未与你开玩笑，做我徒弟，我便还给你。”

“为何是我？”余初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因为你与我有缘啊。你说是吗，清余初？”

“！”余初知道八方阁消息灵通，倒是没想到连十几年前清家灭门一事都能挖出来，他沉下脸问道：“前辈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只是个猜测罢了。”白发男子说道，“还有，别叫我前辈了，怪生疏的。我名姚殊霖，是这八方阁第三十七任阁主，而你，将是我的继承人。”

“猜测？”余初依旧紧抓着之前的疑问。

“你该知道，我对你的身份做了些调查，毕竟是挑继承人，马虎不得。”姚殊霖说的理所当然，“接着我便发现你有个弟弟。”

“余初，魏昭镜？”姚殊霖歪头看向余初，“你二人为何不同姓？”

“这好像与前辈无关。”余初面无表情回道。

“当然有关系啊，徒弟~”姚殊霖眼中有光闪过，“好奇之下，我又派人去调查了你二人的身世，结果除了你二人进自在宗，之前的一概查不到。”

“这在八方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姚殊霖坐回主位，斜靠着方桌，“要知道一个人从出生开始便在接触其他人，成长轨迹或多或少与他人重叠交织。要了解一个人就要找到他所接触过的人，然后顺藤摸瓜，从片面到全面。”说这话时，姚殊霖脸上没了一惯的假笑，倒显得认真不少。

“若是找不到一个人成长的痕迹便只有两种可能，”他接着说道。“一、那人是凭空出现；二、那人一夕之间所接触之人全部意外离世，其后更是刻意隐藏踪迹。”

此话一出，余初没能绷住脸上表情，坚硬的外壳裂了条缝，泄露了心底的情绪。

“呵。我说对了。”姚殊霖露出了然的笑容，此刻的他剥去疯癫的外壳，撕碎淡然的假象，思维缜密，自信从容，宛若将整个世间掌控在手，玩弄于股掌间。

这才是真正的他，让人为之胆寒。

“你自然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既然存在必留有痕迹。我调动了八方阁大半的力量找寻你存在过的痕迹。你猜我都找到了些什么？”

“……什么？”余初依旧站在原地，若他还是刚来这个世界时的他，此时还真该站不住了。

“不少百姓见过你，除你之外还有你弟弟，和一名银发男子。”姚殊霖说道。

斩尘将他二人带出清家的那五年并没有刻意遮掩行踪，毕竟浪骸宗要的是斩尘剑，却不知身为剑灵的斩尘模样，两个小孩一天一个模样他们更是认不得，没必要东躲西藏。

当时，余初也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没想到多年之后这成了别人调查他的线索。

“银发男子是谁我暂且不知，先不提。”姚殊霖一顿，“我把你三人的活动范围画成圈，再沿着圈内查找这些地方十几年前的大案，一眼便注意到了芍城清家灭门惨案，巧的是，时间也能对上。”

“当下，我便去了趟清家，还找到了一本族谱，其中最小辈有两个名字十分眼熟，你知道叫什么吗？”姚殊霖问道。

“清余初、清昭镜。”余初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他知道他瞒不下去了。

这些年他以找出对付清如月的方法为目的一直忙个不停，疏忽了自身身份方面的问题，如今竟是被人查了个底朝天。猜到身份被发现是一回事，但真的被人当面抖出来并附上推理过程的感觉还真不好受。

“你想为清家报仇吗？”姚殊霖突然问道。

“想，那又如何？”余初皱眉，他总觉得姚殊霖是要给他下套，就像之前一样。

“那你是否看出清家灭门一事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余初内心咯噔，沉声道：“是。”

“既如此，你觉得以你一人之力能为清家报仇吗？”姚殊霖又问道。

到这，余初终于是看清了姚殊霖的打算。一方是早已铺设整齐的大路，穿过草丛走的是捷径，虽危险却能看到希望；而另一方是他自己铺的路，才开头，远处还是一片泥泞，安全些，却离目标遥遥无期。

选择，似乎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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