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栎思索片刻，“这样吧，你们先在此处住下，过几日我们回清家看看。”

“是。”两人应道。就算清栎不说，他们也是要回清家的。

“梅姨，带他们上去安排下住处吧。”

“是，楼主。”梅姨微弯着腰，走至二人面前，恭敬模样，“二位客人请随我来。”

在转弯时，余初又回头看了清栎一眼，她左手支头，眼眸半垂，一缕发松散垂在耳际，此时日光照射下阴影打的正正好，一股子颓败之气。

随着余初的步伐，清栎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他转回头，幽幽叹了口气，清栎保养得宜的皮肤下是一颗日益枯死的心，他的到来也许加重了它的枯败速度。

梅姨将二人引至二楼，二楼只有两间房，梅姨指着楼梯正对的那间说道：“这是我的房间，三楼住着楼主与小姐，靠楼梯口方便我上去照顾。”

她将另一件房门推开，屋内整洁干净，保持着竹楼的一贯风格，除了一张床外只有一张方桌与一把椅子靠窗放置，屋内没有异味，仔细闻闻还自带一股竹香，让人心旷神怡。

“寒舍地方狭小，只能委屈二位客人共住一间，与我这老婆子同住一楼了。”

“梅姨说的哪里话，我兄弟二人一直同住一间。”余初说道。

梅姨微微有些惊讶，想来许是这对兄弟感情深厚，也并没有多问，“这间房从未有人居住，东西是少了些，二位客人且先在此处休息，等会我便命人去置办，二位若是有什么需要也只管与我说。”

余初与魏昭镜对视一眼，说道：“谢谢梅姨，我们没什么需要的。”余初只要有张床就够了，魏昭镜更容易满足，只要与余初同住一间就行。

“谢什么，二位即是楼主的亲人，便是我清风楼的贵客，我们必当以贵客之礼相待。”梅姨说道，“清风楼内二位皆可随意走动，除了这的三楼。”

“三楼是楼主与小姐的住处，我家小姐自小体弱多病，常年居于房内，除了楼主与我甚少接触他人，也受不得惊，二位见谅。”

原是担心他二人吓坏人家小姐啊。

两人本就是来借住的，余初自是不会逆了她们的意思，“梅姨放心，知道有表姐存在时我们便十分高兴，保护还来不及，又怎会做出打扰表姐休息之事？”余初从清栎的年纪猜测，人家小姐应是比他们大些，他称呼人家为表姐是为拉近两方关系，这是明明白白的告诉梅姨，他们是一家人。

闻言，梅姨一直面无表情的脸缓和不少，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小姐要是知道二位来了，想必也是十分开心的。”

之后梅姨又交代了几句，基本上是她与余初对话，魏昭镜站在一旁默默听着。梅姨记挂着清栎，匆匆交代完毕之后便离开了。

房间内只剩下余、魏二人。

余初不再端着姿态，垮下肩膀，直挺挺地躺倒在床上，“哎呦——”余初翻身坐起，抱怨道：“这床真硬，早知道这么硬刚才梅姨说有什么需要时就该提提换床一事。”

魏昭镜在余初身边坐下，右手按了按床面，微微皱眉，“是硬了些。”想了想，“我还是同梅姨说说换张床吧。”

看魏昭镜一副准备下楼的架势，余初一把将其按住，“等等，我只是随口说说，这床挺好的，干净整洁，不用换了。”他们是客，怎好意思麻烦人家。

魏昭镜见余初态度坚决，也只好坐回原位，“都听哥哥的。”

余初松了口气，再次躺倒。

“哥哥打算在这住多久？”

“啊？”

“哥哥应该看得出来，这位楼主姑姑她并不信任你。”清栎虽然并无恶意，但魏昭镜无法忍受她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余初。

“是啊。”余初侧过身朝向魏昭镜方向，“只因为我没有清家血脉。”余初自嘲一笑，“只是清家灭门一事太过蹊跷，我有许多问题需要解答，本想等救出二叔伯之后再询问他，只可惜……”他顿了顿，“我想，这位楼主姑姑生活在清家十几年也许会知道些我们所不知道的。”

“比如？”

“比如清家死守芍城的规矩。”余初说道，“等我打听清楚我想知道的，便带你离开，你可愿意？”他这是在询问，是四处漂泊还是安居一偶，他想交予魏昭镜来选择。若是魏昭镜不同意离开，那他便随他留下。

“哥哥去哪，我便去哪。”魏昭镜没有犹豫。对他来说只要能同余初在一处，去哪里都一样。

***

之后两天，二人一直呆在房内修炼，虽常有人进出走动搬运家具器物，但再未见过清栎与梅姨，更别说那位体弱多病的表姐。

直到第三日，梅姨来请，她敲了两下门，“二位在否？楼主有请。”

“在，稍等。”余初应答后起身，两人整理过衣着后他打开门，梅姨正站在门外。

“这两日二位休息的如何？”梅姨问道。

魏昭镜一反常态，抢在余初回答前说道：“很好，只是床小了些，两个人有些挤。”

梅姨望了眼屋内的床，歉意道：“是我考虑不周了，等会便联系去换张大些的。”

“谢谢梅姨，若是床能再软些就更好了。”魏昭镜笑着说道，他的笑容向来让人没有抵抗力，特别讨人欢喜。

梅姨自然也是，看向魏昭镜的目光柔和不少，“好，我记下了。楼主还在等着，我们先下去吧。”

在梅姨转身之后，余初瞪了魏昭镜一眼，张嘴无声道：不是说好了不麻烦人家的吗？

魏昭镜回以一脸无辜，同样无声道：可哥哥这两日睡得不好，不是吗？

魏昭镜观察得很仔细，余初睡惯了软床，即使是同斩尘流浪的那几年睡得也是自带的软床，从没睡过硬床的余初这两天妥妥的失眠了。修道之人并不需要休息，余初只是习惯休息，即使失眠，表面上也看不出什么精神不振。他哪里知道魏昭镜早就发现了。

余初翻了个白眼，算了说都说了，又收不回去，还不如好好享受。

他无声回道：随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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