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镜眼见着余初表情变化，暗暗咬牙，他定是又在想别人了！

余初兀自神伤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自嘲，过去的事终究是过去了，他要往前看，往他与魏昭镜的未来看，而不是像个姑娘一样悲秋伤春浪费时间。

想清楚之后，余初调整了情绪，自然地拉过魏昭镜的手，两人一直逛到了日落西山，明月初升，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余初熟悉的红灯笼。樊城本就建在山上，从山腰直至山顶，此时一眼望去仿佛整条街连成了两条红线直通云霄。

樊城的夜景，是出了名的美，二人都不是第一次见，却依旧被迷住了。

突然，余初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扯，回头望去，眼前是一个白发凌乱衣着脏破的老者，他满脸皱纹，牙齿烟黄，下巴正中还有一颗黑痣，衣服更是脏得看不出原色。

余初心头一跳，不禁脱口而出：“疯老头！”

那老者并没有因为余初的称呼而生气，依旧笑呵呵的，“这位小道友，相逢便是有缘，我这有一枚祖传的灵珠，据说——”他凑得近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是广陵道人留下的宝贝，世间难寻。你我有缘，便宜些卖给你，要不要？”

又是这段话，余初上一世被这疯老头抓着忽悠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段台词，看样子虽然这一世余初没有提前来樊城，但这疯老头也没遇着像他这样好宰的肥羊。

余初知道上辈子疯老头的死必定与他有关，是他的自作主张，把疯老头推至魏昭镜身前，替他挡下自在宗宗主的贪念。

上一世来不及告别，这一世再见，余初只觉得分外亲切。

也许重活一世并非不是好事，至少，他害死的人又少了一个。

余初心情好，也愿意同疯老头多侃两句，“哦？你能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吗？”

“好啊。”老者咧嘴，一口黄牙晃到了一旁魏昭镜的眼睛。魏昭镜皱眉用剑鞘拍开老者的手，看着余初的衣袖上多出的脏手印，他的眉毛拧得越发紧了，“不过是个骗子，哥哥莫要上当了，我们走吧。”说完，不由分说拉上余初就走。老者仿佛几个月没洗的衣服以及身上散发的臭味都让魏昭镜觉得恶心，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人。

魏昭镜走得很快，余初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那老头还站在原地吆喝：“诶呀别走啊，我不卖假货的，童叟无欺！大不了便宜些嘛！真的不看看吗？”

余初哭笑不得，若非他被魏昭镜拉着，他还真愿意再当一次肥羊。

等走远了，魏昭镜慢下脚步，“哥哥你不会怪我吧？”他不喜老者给他的感觉，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有着精光，魏昭镜仿佛被剥去层层伪装，直白的暴露在老者面前，包括他内心的黑暗。这样让他只想尽快离开，走后才想起来担心余初会不会怪他自作主张。

“我为何要怪你？”余初没明白魏昭镜怎么突然如此说。

“哥哥看起来同那老者聊得很是开心，我却把你拉走了。”

“你是为了我不是吗？”余初还不至于为了这种小事怪他。

“嗯，那便好。”得到答复，魏昭镜轻松许多，只是老者留给他的感觉太过奇怪，魏昭镜忍不住补充道：“那老人家看起来有些奇怪，哥哥还是少接触为妙。”

余初点点头，并未在意。不过是一个疯老头罢了，奇怪也是正常的。

魏昭镜不满余初的敷衍了事，但也并未再说什么。

相处越久，他越害怕被余初讨厌，害怕余初离开，明知道余初目前敌我未分，可他还是义无反顾扑了进去。

——哥哥，你可别让我重蹈覆辙，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

第二日，余初就表现出自己突破在即，严长老得知后虽然无奈却也只好认了，重新安排了人员分配，如余初所料，他留了一名管事守在余初屋外，一出现状况他便会夺门而入强行打断余初。

余初在屋内安分了两天，等严长老带着大部队离开后，他换了身衣服便溜出屋去。

此次广陵秘境开启八方阁并未参与，这与上辈子不同，不过余初不认为这会对魏昭镜造成影响，早在几天前，他就详细向魏昭镜讲述了广陵洞府的位置以及内部布置情况还有要拿的东西，着重说了浮生镜镜架。

余初还记得魏昭镜当时看着他时古怪的眼神，他知道魏昭镜有很多疑问，只是这一世他实在没力气把精力花在欺骗魏昭镜上，他依旧是用“你总会知道的”作为借口敷衍。

只是余初不懂，长期的敷衍与隐瞒成了二者之间日益堆积的隐患，只等某一天全面爆发。

余初喜欢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上一世的，上上世的。他想挽救这个，又想改写那个，这就导致他给了自己过重的压力，身心俱疲。

就如现今，按照时间推论，明天便是魔修偷袭之日，时间仓促，余初今天便要赶到自在宗山下。

余初没想到的是，一出自在宗据点，他又一次碰上了疯老头。

“小道友，又是你~看来你我缘分不浅啊，怎样？要不要买我这灵珠？”余初有急事在身，自然没时间和他瞎聊。老者看出了余初的意图，怕他跑了，枯燥的手死死抓着余初手腕，“我给你打五折！怎样！买不买？”

情况紧急，余初没时间和他废话，“我买，我买行了吧，您老放过我吧，我还有急事。”

闻言，老者乐呵呵地从破烂的衣襟里掏出颗绿色半透明的珠子，右手向着余初方向一摊，“一百枚灵石。”

余初翻了个白眼，不情愿地掏出了袋灵石交于老者，顺手将珠子塞进储灵袋。怎么同一个套路，他能上套两次。

交易成功，老者笑容越发灿烂，“小道友，来日有缘再见~”

余初耐着性子，回礼后疾步出城，御剑向自在宗方向而去。

老者看着余初匆忙的身影，说道：“这倒是个好苗子。”

他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好像突然便出现在那里，又好像一直都在那里，如同鬼魅。那人一身黑衣，尖嘴猴腮，相貌平凡，他恭敬地站在老者身后，嘴角勾笑，“阁主可是看上了？”

老者斜眼看他，“是又如何？”他总是笑容张狂，活脱脱的疯老头，突然板起脸来，气场竟意外强大，让人呼吸困难。

顶着这样的气场，那人依旧笑眯眯的，仿佛并未受到影响，“那属下自当恭喜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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