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料，在山下集中时两人又一次遇到了赵归柳，她依旧没有多看二人一眼。余初也不意外，这才是归柳妹子的常态嘛。

此时山下人很多，都是想要拜入自在宗门下的修士，大多年纪尚小。

卯时一到，众人纷纷争抢者向着台阶跑去，好像慢些就会落后于人一般。

“上山靠的不是行走速度，而是品性，所以我们不必急匆匆的，保存体力更为要紧。”余初牵着魏昭镜的手说道。除了他二人与赵归柳，其他人都已经开始登山了。

魏昭镜抬头向上看去，青石阶梯一路蜿蜒而上，看不到顶点，山路上行走的人们显得格外渺小，“好高啊。”

“怕吗？”

魏昭镜摇了摇头，“不怕。”其实在知道山路上余初必定会与他分开之后，魏昭镜还是有些紧张不安的，只是他不愿成为余初眼里的胆小鬼，硬撑着。

得到魏昭镜的回复，余初心安理得的表示那我们上山吧，他一直以为魏昭镜是不会怕的，小说中是这样，上辈子是这样，这一世也应是这样。

没走多久，山路慢起迷雾，看不清前路也看不到后路，更别说一起上山的人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迷雾越发厚重，两人的视线范围只剩短短五步。

果然，余初抬起曾经牵着魏昭镜的手，空空的，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他和魏昭镜走散了。

紧接着，眼前迷雾淡去不少，露出一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一只带血的手伸出，五指扭曲变形，那只手颤颤巍巍抬起，向着余初所在方向挣扎，周围迷雾散去，手的主人现身，是个穿着自在宗宗服的青年男子，浑身是血趴伏在地，手臂与双腿都扭曲外折。突然，他抬起头，脸上从左上到右下有一道狰狞伤疤，伤疤皮肉外翻，内里血肉模糊，血还未止住，潺潺流出，原本一张清秀的脸看上去格外惊悚。

余初记得这张脸，上辈子他纵容魏昭镜入魔时杀害的自在宗弟子之一，十六七岁的年纪，还只是个筑基期弟子，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在魏昭镜的强大威压下动弹不得，被打断四肢，划破整张脸甚至瞎了一只眼，那时他还活着，苟延残喘。

最后，他是鲜血流干而死的。

余初在那之前并未见过他，只是他的死余初印象分外深刻，他扭曲的脸也在余初脑海中定格。

那人一直向着余初的方向爬去，余初深吸一口气，并未理会他。

这不过是假象罢了。

随着他脚步不停，越来越多惨死的人出现在周围，有男有女，有自在宗弟子也有浪骸宗九转宗弟子，青石砖仿佛被鲜血浸透了一般一脚下去似乎还能渗出血来。余初目不斜视，那些死状可怖之人并不能靠近他，只能一路随着他的脚步追逐着爬去。

又是几步路之后，余初身前出现了障碍物，他的手隐隐有些发抖，他停了一停，绕过面前爹娘妹妹横躺的尸身继续前进。

假象，都是假象。

余初默念着，数步之后又被迫停下，这次他面前的不再是厉鬼，也不再是尸体，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魏昭镜。

如余初记忆中那般模样，看上起不过十之八九岁，笑得温柔，“师兄。”他唤道，声音如春风拂面，不似清如月般冷冽。

“阿…阿镜……”余初的声音带着点颤。

“师兄为何非但不救我还要拉我下地狱！”魏昭镜的脸变得狰狞，声音凄厉，犹如十八层地狱中受刑的恶鬼。

“我……”余初后退一步，“不，不是这样的！”

“魏昭镜”上前一步，掐住余初脖子，手逐渐收紧，“是你，坏了我的好事！”他眼中的寒光刺痛了余初的心脏。

余初只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憋闷的难受，脖子上冰凉的触感下是难忍的疼痛，“清…清如月……”

“魏昭镜”把他拉近了些，“怎么？”

“我是不会把阿镜让给你的！”余初吼道，随手抽出一把剑直刺进“魏昭镜”的心脏，动作利落果断。

面前的人在惊愕中消失，余初揉了把脖子，走出了阵法，周围是还在阵法中苦苦挣扎的修者，众生百态。

他早说了，这些个迷雾阵法还困不住他。

余初出了阵法，自然也看到了走散的魏昭镜，他正一脸痛苦的蹲在地上，余初犹豫了会，还是没有上前。余初知道若是上去拍醒魏昭镜，自然会让他通关顺利，只是这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

余初在山道上逗留了一会，还是第一个到达山顶。傍晚时候，赵归柳到达，她看了余初一眼，不同于四天前的随意一瞥，这一眼很是认真，显然她已经将余初看做是一名合格的对手。

余初走过去，“在下余初，姑娘如何称呼？”

“赵归柳。”

“赵姑娘，以后就是同门了，请多指教。”余初向赵归柳拱手行礼。

“请多指教。”赵归柳还礼。面对能入她眼的人，她还是愿意结交的。

“听说有人只花了五个多时辰便到了山顶？”清脆的声音响起，红衣少女脚步轻快，翩翩而至。

“夏师妹。”等候试炼者的几名修者纷纷打招呼道。

夏卿心点了点头，很快出现在余初面前，她歪头打量二人，余初与赵归柳也在打量她。

“你们叫什么名字？”夏卿心扬着下巴问道，一股子颐指气使的味道。

余初：……

夏卿心其实是个挺单纯正义的妹子，只是从小到大所有人都顺着她宠着她，难免有些娇气任性，说话也冲些。虽然她并没有恶意，但不相识的人很容易因为这第一句话而对她印象变差，甚至敬而远之。

果然，赵归柳明显的皱了下眉。

余初见势不妙，立马回道：“我叫余初，这位是赵归柳赵姑娘。”语毕，他便接收到赵归柳多管闲事的眼神。

夏卿心点点头，又问道：“是谁先到的？”

余初指指自己，“我。”

夏卿心上下扫了余初一眼，眼神直白，“你很厉害。”说完，转身，“我就是来凑热闹的，这就走了，你们不用紧张。”这话是对几位负责招人的修者说的。

这一世的夏卿心没了余初这个从小在一处的玩伴，倒是同小说中一般孤单，没人愿意同她一道玩耍，也没人敢得罪于她，她更不屑于与谄媚者来往，来去之间，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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