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其实过得很快。

余初深知斩尘的不靠谱，平时照顾魏昭镜的事都是他亲力亲为。

他三岁那年，斩尘告诉他他已经足够大了，可以自力更生了。从那以后，余初的吃食都由他自己找。可是，上辈子被魏昭镜养废的他根本不会做饭，这就导致他明明有能力抓鱼捉鸡，但还是吃了大半年的野果，才将将学会了烤肉，就是容易焦，不过至少能吃。

等魏昭镜三岁，斩尘也放养了他，余初可不舍得让他饿肚子，每次都会悄悄把食物分给他。魏昭镜经常会围坐在余初身旁看他烤鱼烤肉，时间久了便像模像样的自己动手，第一次的成品就比余初练了两年多的烤得好。余初本来就不擅长这个，当下把做饭的任务交给魏昭镜，自己负责找食材。

斩尘对此事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五年里，斩尘一直向魏昭镜灌输为人之道，什么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啊，什么修道之人应心怀天下啊，皆是这一类的。难怪魏昭镜会被养成白莲花，儿时教育真的影响深远啊。

当着斩尘的面余初不会多说，但等斩尘离开，余初就会拉过魏昭镜唱反调，虽不至于让他去做伤天害理之事，但也希望他以后能心黑一点，别又被人骗了还一直蒙在鼓里。期间，系统警告无数次，统统都被余初忽略了，他都死过好几次了，还怕改变主角属性？

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是清如月计划中最大的变数。既然要阻止清如月的计划，那他不介意多搞些这样的变数，未知才有希望。

余初忽略系统警告的最大后果就是多年后他在某人身上栽得越发彻底。

魏昭镜被两人以这种方式教养了五年，居然硬生生没长歪，外表依旧是个五好少年，就是与人接触太少，心黑程度还没能体现，以至于余初以为自己的教育方式没起作用。

不过，这点不是余初最在意的，反正之后一直有他在，他不会让魏昭镜再一次重蹈上一世的覆辙。余初最在意的是他计划的第一步，疏远魏昭镜同斩尘的关系，事实上这五年里余初一直在努力践行，平时能自己照顾好魏昭镜就绝不要斩尘帮忙，五年磕磕绊绊拉扯大了一个孩子。

对于余初来说，魏昭镜早就不是他的道侣这么简单了。

只可惜，重来一次魏昭镜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在他眼里，余初便只是他的哥哥，相依为命的哥哥。余初的感情注定得不到回应，他在魏昭镜清澈的眼睛里只能看到稚童外表下苍老的自己。

两人之间差的是一百三十三年的记忆。

***

魏昭镜五岁那年春。

某日，斩尘突然带二人在附近镇子上大吃一顿，甚至买了一人一串糖葫芦，三个人边走边吃，很快走出小镇走进密林，斩尘将剩下的签子随手一扔，找了块草地盘膝坐下，原本吊儿郎当的脸瞬间变得正经，“来，过来坐，我有话对你们说。”

二人依言坐下，手里还拿着没啃完的糖葫芦。

见二人乖乖坐好，斩尘继续说道：“我要走了。”一开口就是个劲爆的消息。

余初根本没做好心理准备，直接被山楂籽给噎着了，“……”

“师父你要去哪？”魏昭镜问道。

“这个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们，不过我会回来的。”

余初总算是把山楂籽给咽下去了，“那师父的意思是？”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去自在宗吧，那里有不少修为高深的人，跟着他们学习你们长进的也快些。”

见二人都点头同意，斩尘满意地笑了，“在自在宗等我，也千万别荒废了修炼。”接着，他的身形逐渐透明。

就是现在！余初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锁灵链，炼虚期的修为展现，要困住一个虚弱到控制不住人形的剑灵并不困难。

“怎么可能？你是谁？！”斩尘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五花大绑捆住，无法行动。他瞪视着余初实在想不通一个七岁孩童怎会有这般修为。

余初没理会斩尘的问话，他又从储灵袋中掏出一张符纸，念咒之后利落地贴在斩尘脑门，白光闪现，斩尘的身影消失，原地只剩下一把银白利剑，上面缠绕着锁链，却没有剑鞘。

完成一切后，余初松了口气，又贴了几张符咒，这才把斩尘剑放入自个储灵袋中。

“哥哥，师父呢？”五岁的魏昭镜显然一直在状况外，“你刚怎么把师父给捆了？”

“昭镜啊，你听我说，”这一世，余初一直称呼他为“昭镜”，毕竟他的“阿镜”已经不在了。“斩尘并不是我们的师父。”

“什么意思？”魏昭镜向来对余初比较亲，他说的话他也从不怀疑。

“你可还记得斩尘说过五年前我们家被坏人闯入，他拼死只救出我二人的事？”

魏昭镜点了点头，斩尘告诉过他，这是血海深仇，要一辈子铭记在心。

“其实不是这样的。”余初顿了顿，“你我二人是被娘亲交由她师兄带出清家的，他在逃跑路上被斩尘杀害，然后带走了你我二人。当时我年纪尚小，无法自保，更无法照顾好你，只得先假装信任他并拜他为师。”

虽然余初撒谎总是脸不红气不喘，但从小在余初身边长大的魏昭镜基本能看出余初话里的真假，面对着余初认真中带着愤怒与愧疚的神色，他知道这次余初说的是真的。

“那他还真不是好人。”有兄控倾向的魏昭镜果断在斩尘与余初之间倒向了余初。

余初点点头，深以为然。

“那哥哥我们还去自在宗吗？”是斩尘让他们去自在宗的，可坏人的话他们还要听吗？

“去啊，必须去，那里还有你需要的东西。”洗灵丹可还在井下密室等他去取呢。

魏昭镜的三灵根太拖后腿了，在余初的规划里这辈子他虽不需要为登仙而刻苦修行，但自保的能力总还是要有的。

清如月既然敢这么坑魏昭镜，拿他的东西也不必和他客气，他留下的秘宝余初准备全部好好利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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