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来说，喜欢就是占有，时时刻刻希望把他带在身边，我以前是这么想的。后来，我发现，他找到了他所需要的那个人，却不是我。我想独占他，也想给他自由，摇摆不定。现在，我只要能站在足够近的地方看着他幸福便心满意足。”

余初初听这句话时，并不太明白，只以为她对魏昭镜爱得深沉，就如同那句：“你…没事就好，如果有下辈子，我…不会把你，让给别人……”一样。

可阴差阳错，这句话为他而说，说出这句话的人也因他而死。

回忆纷飞，余初似乎看懂了多年前的那个眼神，深沉到让人仿佛被困其中。

他与赵归柳接触不多，最频繁的几次也是在内、外门大比上。可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魏昭镜，从未认真注意过赵归柳的举动，在他眼里，赵归柳便只是一个清清冷冷却对爱执着最终香消玉损的可怜人罢了。

他一直知道赵归柳执着到偏执，不愿与其接触过多。

直到漠城外河边那一番话，余初见识到了赵归柳另一种执着方式，放手。那时他才发现赵归柳的豁达与潇洒。

他想，他一定要救下这个姑娘。

可是他失言了。

余初忘不了赵归柳倒在他面前的样子，那时他突然能理解为什么小说中赵归柳为主角挡箭之后主角会崩溃到失去理智，明明主角和他一样，并不爱她。

赵归柳的爱太过沉重，在想明白的那一刻压的他们喘不过气，之后的每时每刻余初都在愧疚，愧疚于救不了她，也愧疚于给不了她同份额的喜欢。

小说中，赵归柳死了，却成了主角心中永远的白月光，在年年岁岁中被他不断美化。不管之后遇到怎样的欺骗与困难，只要想到她，便能咬牙撑过去。

这一世，赵归柳为余初而死，成了余初无法摆脱的另一个梦魇。余初之后无数次梦到她死去的场景，如同上一世魔修入侵屠杀全家一样，他总是想如果那时他能再强大一点，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保护时，他们是不是就都不会死？

系统说的没错，他果然是个笨蛋。

***

余初睁开眼，望着头顶的纱帐，有些晃神，缓缓地坐起身，只觉得全身酸痛。

“师兄？你醒了？”耳边是魏昭镜有些惊喜的声音，“要不要喝口水？”说话间已经坐在了余初身旁。

余初眨了眨眼，看向魏昭镜，只见他的衣服有些凌乱，魏昭镜向来整洁，衣服该怎么穿就是怎么穿，前襟也从不会扯到脖子以下，睡觉前也是这般整整齐齐，起床时依旧如此。余初刚想问问他今天怎么改性了，领口开得有些大啊，结果就发现他右肩处衣服隐隐透出点红色，是血迹。

一瞬间，昏迷前的场景一幕幕在余初脑海中重现。

“不用了。”余初垂下头，细碎的额发挡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从魏昭镜的角度，只能看到余初紧抿的唇。

两人一时无话。

良久之后，余初开口道：“山上那几个魔修怎么样了？”他依旧垂着头。

“一共十个魔修，死了九个，活捉了一个，严长老在审问。”魏昭镜的话里听不出情绪。

“嗯。”余初想了想，补充一句：“你，怎么样了？”

“服了解毒丹，还有些麻，莫长老帮忙包扎过了，他现在在研制解药，相信很快就能好全。”

“嗯。”

余初本想再问问赵归柳怎么样了，却直觉不该问魏昭镜，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他从未想过他与魏昭镜之间会如此尴尬，就算是当初临时表白余初想一头撞死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过。

他想他该去看看赵归柳，起码要见最后一面。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件事要解决。

余初缓缓抬起头，他没有留一滴眼泪，甚至眼眶都没有发红，“阿镜，我想我们暂时还是当师兄弟吧，我现在没办法接受任何人。”

“为什么？！”魏昭镜的反应很大，“师兄说过会适着接受我的。时间不是问题，多久我都愿意等！”之前给他希望，现在却又来给他泼冷水，他到底算什么？！

余初摇了摇头，他知道他总有一天要尝试去喜欢魏昭镜的，只是不是现在，现在他没法面对魏昭镜，“师弟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向来听话的魏昭镜一动不动坐在余初身边，一把抱过余初，“我哪里不如她？我也可以保护师兄，为师兄赴死，我还能照顾师兄……我到底哪里比不过她？难道只是因为她保护师兄死去，而我却还活在人世吗！”魏昭镜的声音越来越大，传进余初耳中，震在他的心中。

“不，不是的！”他只是害怕所有待他好的人都会厄运缠身，不得善终。即便是被命运眷顾的主角，余初也害怕魏昭镜会被他害死。

“那师兄告诉我为什么？”余初从未见过魏昭镜如此咄咄逼人的样子，有些傻眼。

上辈子的事不能告诉魏昭镜，这就意味着余初根本没法开口。

魏昭镜等了许久也不见余初开口，慢慢地松开了手，站起身，“师兄你先休息吧，我走了。”接着迅速转身出门，没有回头。

余初知道魏昭镜肯定很难受，他也难受，可他没有阻止魏昭镜离开，就同魏昭镜走得很快并不给人挽留时间一样。

“难道只是因为她保护师兄死去，而我却还活在人世吗！”也不知道是不是声音太大，这句话在魏昭镜走后依旧在余初耳边回荡，余初晃了晃脑袋，想把这句话晃出去，一个念头闪过，余初暗道一声糟糕，魏昭镜那家伙该不会想不开去寻死吧？

余初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那句话影响到了，从理智上讲，魏昭镜怎么会这么轻易去寻思呢，更何况，还有斩尘在。

可这个念头一出现便扎了根，余初担心他真的傻了，赶忙跑出门去，本想找人问问魏昭镜去哪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奔着药房而去。

药房内，莫长老还在忙碌，余初拉过黄止越让他帮忙看着魏昭镜。

黄止越虽然一头雾水，但看余初很严肃的样子还是决定帮这个忙。

交代完任务之后，余初去看了赵归柳，夏卿心守在一旁，脸上还有未干的泪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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