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平静的湖面咕噜咕噜地冒着水泡。

余初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翻身站起，手中剑还未出鞘。一开始他就不打算在野外熟睡，所以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快速醒来。

魏昭镜与白行枫早已戒备地关注着湖面。

余初也不敢松懈，直视着湖面，伸脚踢了踢睡得口水横流的黄止越，没发出什么声音。

黄止越睁开朦胧的双眼，坐起身，揉着眼睛看了看严阵以待的三人，刚想开口，余初已经捂住了他的嘴，黄止越眨巴眨巴眼睛闭上了嘴。

余初凑近他耳边小声道：“尽量别出声，快找个离湖远的地方躲起来。”他们四人中战力最弱的人就是他，与其真的打起来边打边忙于保护他，还不如让他早点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黄止越就算神经再粗也发现了此时气氛不多，他看了眼还在不住冒泡泡的湖面，点了点头，小心地向灵草地中跑去。

一时间，除了湖中滚滚水声，周围一片寂静。

一炷香后，水泡还在咕噜咕噜冒个不停，却不见任何生物出现，三人不敢懈怠，死死盯着湖面希望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躲在草丛中的黄止越蹲得昏昏欲睡，鼻尖隐隐有香味传来，他不自觉地说道：“什么味道甜丝丝的好香啊？”

三人同时回头看向黄止越，余初瞪了他一眼，做了“闭嘴”的口型。黄止越个白痴，哪来的香味他怎么没闻到。

黄止越自觉失言，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对着三人摇了摇头。

同一时间，水面哗哗作响，几人立刻回头，但是还是迟了，离湖最近的白行枫已经被一掌拍飞，砸落在黄止越身边。

接着是魏昭镜，余初一眼扫过，好像是个似鱼非鱼的怪物，那怪物动作太快，余初只来得及拔剑一挡，却还是受不住一掌的力道，倒退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几人这才看清那怪物身形：鱼身鱼脸，鱼身长六尺，有鳍有尾，可怕的是它还有一双腿，可上岸行走，双目大睁，鱼嘴一张一合频率与鱼鳃相同，鱼鳍展开长四尺，刚才攻击他们的便是这鱼鳍。

“这是什么怪物？”黄止越扶着白行枫的手有些哆嗦。

“不知道！你们怎么样？”余初没回头，警惕着那怪物的动作问道。

魏昭镜抹掉嘴角的血迹，“无事。”

白行枫揉了揉黄止越的头，松开黄止越搀扶他的手，“我还撑得住。”

鱼怪在三掌之后也没了动作，左右看了看，“是你们杀了我的儿孙？”鱼嘴发出的声音嘶哑，像是有些漏风。

“儿孙？”余初疑惑道：“你这样长腿的鱼我们还是第一次见，怎么会杀了你儿孙。”

“我的儿孙与我不同，只是这湖里的小鱼。”鱼怪解释道，接着便看到一旁还未被完全掩埋的鱼骨头，巨大的眼睛里泪花翻滚，“我们几代人生活在此处，与世无争，竟不想会如此惨死。”声音怒极。

鱼怪大吼一声，向着余初冲去，余初不敢直接跑，拼速度他拼不过这怪物，只好挥剑硬抗，企图用剑刺破他的皮肉，只可惜这怪物鱼鳞坚固，怎么也刺不破。

眼看着一场打斗无法避免，魏昭镜与白行枫立刻加入战局，只是三人同样无法攻破鱼怪的鱼鳞。

余初为了躲鱼鳍就地一滚，扫过鱼怪光裸的双腿，喊道：“攻击它的腿！”

听到这话的不只魏白二人，还有鱼怪，它那看似头重脚轻的身形并没有影响它的行动，它一边闪避着三人的剑一边挥舞着鱼鳍鱼尾。

很快，三人又被甩飞出去。

黄止越跑到他们面前张开双手把他们挡在身后，直视着鱼怪，腿却在发抖，“现在怎么办？”

余初揉着被拍中的腰腹站起身，“它现在被愤怒支配，我们打不过它。”

“啊？！”黄止越的声音有些绝望。

魏昭镜与白行枫伤势明显比余初重些，强撑着站起身。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字，跑！”余初说完，拉起魏昭镜就跑。

黄止越扭头傻眼地看着两人身影越来越远，白行枫拉过他也追了上去。

“喂喂，余初你不厚道，鱼是你先抓的，出了事情你居然就这么跑了？”黄止越追在余初身后喊道。

“我只抓了三条，要不是你用了迷药抓了一堆鱼，怎么会惊动这鱼怪？要负责你负责去！”余初头也不回。

“如果不是你引诱，我怎么会想着抓鱼吃！”黄止越不甘示弱，回道。

身后鱼怪双腿飞快，“还我儿孙命来！”

余初带着魏昭镜一头扎进密林，没理会。

黄白二人紧随其后。

鱼怪追着进入密林，不曾想它的鱼身过大，被茂密的枝条卡住，处处受限，前进速度下降。

几人灵活的在林间穿梭，渐渐把鱼怪甩远。

黄止越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还好把它甩远了，我快跑不动了。”

话音刚落，只听那头“啊——”的一声，几人回望一眼，原本甩开距离的鱼怪又追了上来，一边跑一边用鱼鳍暴力折断周围树枝。

余初内心卧槽，如果再给他一个机会，他绝对不碰那湖里的鱼。

忏悔归忏悔，他脚下不停，两边的景色迅速倒退，这不就是他们来时的路吗？他正愁回不了悬崖呢。

余初转身朝身后喊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兵分两路，你们往这边跑，我与师弟跑那边！”他伸手向着边上一条更窄的小路指去，然后拉着魏昭镜向着一旁宽些的小路，也就是他们来时的路跑去。

果不其然，鱼怪追着余初魏昭镜去了。

余初嘴角微勾，引着魏昭镜跑向悬崖。后有鱼怪凶残，前有悬崖陡峭，我看你跳还是不跳。

果然，在看到桃花树后，魏昭镜强行拉住余初，“师兄，前面是悬崖。”

余初假装惊讶道：“我们怎么跑回这来了？”

魏昭镜看着气势汹汹的鱼怪，松开余初的手，“我与它拼了。”他举起剑，压低声音道：“等我吸引鱼怪注意，师兄趁机跑回那片树林便是，跑得越远越好，不必管我。”

“不行！”余初强硬地拉过魏昭镜的手，“要死一起死。”魏昭镜的选择出乎他预料，余初第一次对自己的做法产生了愧疚，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跳崖两人都得死。“与其死在这怪物手中，不如跳下悬崖，一了百了！”

没等魏昭镜做出反应，余初拉上他就义无反顾跳下悬崖。

凛冽的寒风刺得他睁不开眼，强烈的失重感使他大脑昏沉，逐渐失去意识。

***

余初感觉鼻头瘙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一睁开眼便被面前的大脸吓了一跳。

黄止越凑得很近，一见余初睁眼，立刻笑道：“醒了吧？”

余初有些懵逼，“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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