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女孩刚刚离开房间就被一个妖族给发现了，她拼了命往前跑去，而后看到了站在月下的男子，白衣长发翩跹，一身清辉如水。他看起来不太像恶人，她想也没想就朝着瞳扑了过去，发出撕心裂肺的哀求声：“求求你，救救我！”

瞳震惊地看着扑到怀里来的女孩，不过七八岁的样子，扬起头，一张惊恐的脸上泪痕斑斑。他看清了她盈满泪水的眼睛，清澈哀伤，浅褐色的眼瞳清透如琉璃。这双眼睛在突然之间让他想起了岚，他也有一双同样清澈无垢的眼眸，像是月下的溪流，他的心生出了些许的怜悯之心。这么小的孩子，人生还很漫长，有什么过错非要早早地奔赴死亡呢？

女孩像是溺水之人抓着一根救命稻草般抓着他的衣袖，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不要杀我。”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条漏网之鱼！”就在这时候，那个妖族追了过来。

“慢……”瞳的话语还没出口。

刀光一现，抓着自己衣袖的两只小手已经松开了。瞳看着一缕殷红的血从女孩的嘴角蜿蜒流下，那双琉璃般的眼睛还哀求般地望着他，眼泪簌簌地流淌，可她眼睛里的光芒已经渐渐熄灭了，整个人像是无骨的蛇一般缓缓地滑到地面上。他伸手抓了一把，只碰到那如丝绸般细软的发丝，女孩仰面躺在地上，神色已经变得安宁而祥和，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夜空，胸前开出一朵血红色的花。

从来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般，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逝去，死亡是那样清晰，就仿佛一阵风将花朵带离了枝头。

瞳突然变得愤怒异常，冰绿色的眼瞳一瞬间锐如闪电，喝道：“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那个妖族原本还等着邀功领赏，可瞳脸上的神色却让他感到了发自内心的畏惧，颤声道：“不是王下令让我们杀了他们的吗？”

瞳愣住了，可他说的没错，下达屠杀命令的正是自己，是他，杀了他们所有人。

这是不得不做的事情不是吗？可为什么再没有之前那样的心安理得？反而觉得残忍而畏惧呢？已经不想再看到死人了。

一切都快结束吧。他也觉得厌倦了。

而结束这一切最好的方法就是速战速决。

整个线阁再无活口，确认无误之后，群妖离开，再赶往下一个地点。瞳回头看了一眼那被点燃的房屋，赤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像是一朵巨大的红莲盛开。滚滚浓烟四处弥漫，呛人的烟味盖过了刺鼻的血腥，火光将整个夜晚笼罩在一片刺目的血色中。

群妖飞离此处，和在另一处线阁与翾汇合。翾一身紫衣融在夜色之中，整个人只留下一个隐约的轮廓，唯有双眼明亮异常，仿佛里面燃着烛火。她的身边还有另一个人，一身黑衣的痕沉默地立在不远处。

“你那边怎么样了？”她转过头来看他，苍白的脸上笼着一抹倦色。

“都死了，一个不留。”瞳说话的时候感到自己的心剧烈震动了一下。

翾应了一声，抬头看了一下行至中天的弦月，那抹血色似乎暗淡了些。

“你呢？”瞳问。

“来晚了，这里已经没有人，应该是得到消息逃走了。”

瞳脸色一变，心中的那抹软弱已经一扫而尽，狠戾道：“他们还有地方可逃么？”

“猎妖山庄，他们无处可去，势必会逃回山庄，他们相信四神兽阵坚不可摧，固若金汤，能够保护他们。”

瞳轻蔑地冷哼一声。

“现在该如何？其他地方的人恐怕也得到了消息，不会再等着我们杀过过去，应该都逃亡猎妖山庄了。我们是要放过他们，等着到猎妖山庄再将所有人抹杀，还是要追上去，让他们永远回不到山庄内。”翾顿了一下，道：“我倒是倾向于前一个选择，反正他们迟早都免不了一死，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分别？而且，我们连日奔波，已经很疲惫了，应该好好修整一番，与猎妖师做最后的对决。”

瞳的神色变幻不定，却又咬牙道：“不行，不能停下。你应该最清楚，无论是人还是妖，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但是所有人汇在一起，就算是蝼蚁，那也将是一股无法估量的庞大力量。我们不知晓猎妖山庄到底还保存着怎样的实力，若是再让线阁的人与之汇集在一起，势必会对我们产生威胁，而我们的力量还不够强大。”

翾神色一凛，连日奔波、杀人，说实话她也疲倦得厉害了，但瞳的话点醒了她。这最后的博弈，他们并不是胜券在握，他们不知道猎妖山庄是否还有底牌没有亮出来，这让她感到了不安。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们决不能让任何人回到山庄里，就让整个猎妖山庄成为一叶孤舟，等着被大浪吞没吧。”

瞳转头看向从始至终都沉默无言的痕，问：“神月教那边有没有什么动向，猎妖山庄应该不会向这唯一能拯救他们的力量求援。”痕的修为虽然不高，仅仅只有一千多年，但是他在御兽之术方面的天赋异常惊人，几乎所有的乌鸦都成了他的眼睛，飞向四面八方，夺取任何有利于他们的情报。

“没什么反应，大概是决定袖手旁观了。”

瞳露出一幅早就料到的神色，“我们这点力量，神月教的人恐怕还不会看在眼里，在他们眼中，我们不会是重蹈殊几百年前的覆辙而已。既然如此，我们就如他们所愿，灭掉猎妖山庄！”

“不过……”翾转念一想，道：“我们想到的，猎妖山庄的人未必不会想到，他们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线阁覆灭，肯定会前来救援，我们要谨防偷袭。”

瞳道：“传令下去，所有人提高警惕，随时准备着与猎妖山庄决战。痕，你查探线阁中的那群人逃到哪里了，不要忙着出手，要等他们汇合在一起，所有羊群都找到了自己的同伴，我们再一网打尽！”他的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血腥气。

“属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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