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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诸位相救!”黑衣男子发出沉闷的嗓音,虽然翾及时相救,但天璇那毁灭性的蓝光仍旧波及到他,造成不小的伤害。
瞳上前一步,友好地笑道:“这位是崇火神教的使者大人吧。”
黑衣男子没有否认,显然也认出了他们的身份,道:“几位救我想必也不是白救,不知所谓何事?”
“使者大人果然爽快,我也就开门见山,我们此次前来的确是有要事想与神教的崇明大祭司商量,还请使者大人代为引路,领我们上圣火台。”
黑衣男子藏在阴影里的面容看不分明,但气势徒然变得凌厉起来。
瞳立刻道:“使者大人不必惊慌,我们此次前来并无恶意,并且代表妖族愿意助神教一臂之力。使者大人也看到了神月教来势汹汹,不容易对付。何况,凭我们三个人的力量,远不是崇明大祭司的对手,大人尽可以放心。”
“我可以带你们去面见祭司大人,但你们若是想耍什么花招,定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言罢,他转身走向山谷的一侧,空气中传来不易察觉的细微波动,这里是阵法入口的一处。他仅自向前去,岚只觉得眼前一闪,刚刚还在的黑衣男子已经凭空消失。
“走吧。”瞳拉着他的手同样直直地往前走,再看面前的景色已经变作满目烧红,竟然是一大片枫林。
明明不是枫叶烧红的季节,可目之所及,枫树红得绚烂,浅金、重黄、深红的色泽旖旎开去,宛如一幅壮阔的画卷。想必是人以莫大的灵力,让所有的枫树停留在金秋霜重的时节,风中满是寒凉,隐隐透出一股萧索和肃杀之意。
而枫树下,静静地躺着那名许久不见的少女,琬琰,只不过此刻她面无血色,看起来像个死人。
几个人再这片广袤的枫林之中七弯八拐,终于走出了头。横在面前的是一面巨大的石壁,仿佛劈天之刃从天斩下,石壁平整如镜。上面重彩朱漆描绘着群魔乱舞、地狱业火、诸天神明等饱含神话色彩的场景,绘画之人鬼斧神工,经历千百年的风霜侵蚀,许多地方已经脱落,可整体来看,依旧等感受到那气吞山河的气势,仿佛将众生轮回都绘进画中。
百丈石壁之上,便是那鼎鼎大名的圣火台,耸入云霄,直逼九天。石壁之上,高山之顶,云气飘渺,如火的霜叶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这该如何上去?这么高的距离,恐怕也只有长着翅膀的翾能上去。
使者在距离石壁的数丈之外停下来,他的怀里还抱着一息尚存的琬琰,手掌平平向前推出,虚空中有无形的屏障阻挡住他。果不其然,又是一个阵法,覆盖住了整个人圣火台。他咬破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在空中飞快地划出奇异的符文,鲜血划出的痕迹漂浮在空中,仿佛扭动的红蛇,逐渐收缩最终成一滴,燃了起来。而等鲜血燃尽之时,空气像是瓷器碎裂,红色的裂缝如同蛛网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岚只听见一声轻响,阵法被暂时打开,长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红裙飞扬。而后他便听见更加磅礴的声音,仿佛潮水涨落,从天空传来,地面投下纷乱的阴影。他下意识地向天空望去,映入眼帘的是那飞翔的红色巨鸟,成百上千只,扇动着火焰般的翅膀,引颈高歌,在天际盘旋,仿佛烧红的云霞。
那是……名为焱的神鸟!踏入赤焱山这么久以来一只都没有看见,原来全部都在圣火台上。
使者吹了几声哨子,哨声尖锐,直上云霄,几只神鸟离群,向他们飞来。岚才看清,每一只鸟都有将近两丈长的身躯,强健的双翼展开更加巨大,振翅能够卷起狂风。它们全身都是燃烧的赤红色,唯有一双眼睛却是深沉的暗蓝,像是两颗敛着光华的宝石。使者跳上一只神鸟的背上,一声清鸣带着他冲天而起。岚和瞳纷纷效仿,两个人一齐跳上一只神鸟身上,翾倒是用不着,放出她那对淡红色的肉翅,跟着飞上天空。
焱的速度极快,却一点也不摇晃,又平又稳,跟之前挂在翾身上心惊肉跳地感觉截然不同。焱扶摇直上,越来越高,地面已经变得极为遥远,他垂眸看整片枫林仿佛一片血色之海,寓意着某种不详。风从他的身体里穿过,薄薄的云层触手可及,高处不胜寒,他冷得像是要结冰一般。瞳趁机死死地抱着他的腰,他感受到从他的身体里传来的温度,原来不想松手的那个人是自己。
很快,焱带着他们飞上了圣火台,赤红色的大鸟没了束缚,再次于天际自由翱翔。
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石头,石板地面的缝隙间长满了荒草。远处是绵延的废墟,可以想象其鼎盛时的繁华富丽,依旧是数不清的枫树,霜叶红于二月花。
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小女孩,十四五岁的样子,孤零零地在广场上跑来跑去,手里放着一只蝴蝶形状的风筝。看见他们,便畏惧地跑开了
“你们相见祭司大人,跟我来吧。”使者言罢,仅自穿过广场,进了枫林,岚几个人紧随其后。
枫林深处,石板小径上落满了手掌似的枫叶,树下自然生着野花野草。
崇明还是白衣白发,纤尘不染,容颜俊逸,恍若天上谪仙。他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盘棋,黑子白子正杀得胶着激烈,却是他自己与自己对弈。他不断落下棋子,很快黑子便占了上风,白子无处可落,最后只得轻轻放下。
“你赢了。”他轻声道。而对面却空无一人。
这时候,手腕上突然传来了刺痛,很快,鲜血将洁白的袖袍染红,像是素娟上开了一朵朵绯红的蔷薇。他皱了皱眉,拉开袖子,手腕上赫然出现了一道伤口,疼痛感是这样陌生,他已经多年不曾受过伤了。而这意味着,他亲自布在赤焱山上的幻阵已经被破了,能阻拦神月教踏上圣火台的屏障,只剩下台下的一道和那百丈的石壁。不过他想,用不了多少时间,神月教就会攻上圣火台。
他已经感受到焱帝灵魂的气息,但是他的身体在烈火深渊中还没有完全成型,还需要三天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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