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关芳子敲开父母住的房间的门，把大致的情况说了一遍。“关泽这次是认真地，他是想跟咱们下午见的那位周默先生，以后像夫妻一样在一起生活。”

体谅父母对事情的理解程度有限，她尽量选择了通俗的语言说明。

关妈妈坐在床上，手边是关爸爸给她的一盒面纸。从老太太通红的眼睛来看，她已经哭了一场。

“上次打电话我就觉得不对，你们非说没事，现在好了，出事了吧？”擦干净眼泪，关妈妈开始谴责老伴儿和大闺女。

关父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不跟她说话。

老婆子这是心里有气，开始找人出气了。

他可不撞这个窗口。

关芳子没处躲，蹙眉道：“妈，咱能不扩大攻击范围吗？即便早知道又能怎么办？您有什么好办法？”

“我……我……”我了两下，关妈妈傻眼了。她能有什么好办法。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学人家阔太太掏出支票告诉那孩子，让他离开自己的儿子。

先不说她都没见过支票，就说下午见的小伙子，看着比她儿子有钱。

要她像村里的老太太似得，撒泼打滚胡搅蛮缠，她也做不来。

“我滴命怎么这么苦啊！”扯了几张纸，关妈妈掩着脸又淌上泪了。

闺女有主见，儿子不好管，一个个的都自立的早，他们两口子就是有不满意的地方，管教起来就无所适从。轻了重了都怕孩子不乐意。

关父惆怅的叹了口气，跟他闺女说：“二小儿这毛病能改不能改？”

“爸，这又不是病，也不是坏习惯，怎么改？”关芳子照实的说道，“其实你们想想，跟挨了枪子的那家子比起来，你们幸运的没边了。”

“大妮儿，恁娘我心里就是不得劲！”关妈妈不哭了，往女儿身边挪了挪，“凭啥人家的儿子娶媳妇生儿子，我家的儿子就得找个男的？这两个男的咋过日子？刷锅刷碗做饭洗衣服，他俩怎么分配？说出去人家笑话！”

“哎哟我的亲娘，还人家笑话。啥时候不是笑贫不笑娼？何况咱这有啥好笑话地？不缺德不方法，谁也说不上啥。”关芳子对她妈妈的话很不以为然，要说被人嚼舌头，他们家可没少被人说。

她咬着牙不肯嫁到婆家去，她老公陪着她硬熬了三年，孩子都会叫人了，还是用一栋房子换了自由。

说就说去，还能掉二两肉？

“至于做饭洗衣服，有饭馆有干洗店，怕啥？”

“理儿是这么说，可我心里就是不得劲呀！”要按大闺女说地，老太太还真没反驳的话，她捂着闷的难受的心口，“那他们也不能有个后，以后老了可怎么办呀？”

这最后一问才是最堵心的。养儿到一百，长忧九十九。当老人的都盼着儿孙好，一辈子无忧。这要是儿子跟个男的在一起，以后每个人养老送终，可不就太惨了？

“妈嘞，你想那么多干啥？”关芳子用家乡话劝她，“他要是不跟这一个搁一个块，说不定就一辈子单身到老。何况现在你看看谁家的老人指望子女养老？养老院里面一住，不比儿女伺候的舒服？”

她转而想到下午看到周默的时候，两人有说有笑的身边还跟了一个男孩，便道：“我看那位周默先生像是有个儿子，要是不行，我再要个二胎，让关泽他们养。要是还不行，就去领养一个，多好。”

办法总比困难多。

说了几条都被堵了，老太太琢磨着，越琢磨越觉得说的是对，但是咋都觉得哪里有问题。

关父突然道：“跟咱儿子在一块，他父母能同意？”

他说的当然是周默。

关芳子便道：“那我咋知道？我跟老二说了，等他安排时间我跟那位周默见一见，看看他的人品性格，再探听点消息。”

“那行，你先看看。俺觉地人家的儿子看着就好，让老二拐了，人家能愿意咱吗？”关父想想都觉得牙花子疼。

他儿子说是先招惹的人，这要是遇到不讲理的人家， 还得干架。

愁死人了。

老太太一听更是百爪挠心，她就是个农村妇女，遇到这样的事，能有啥办法？就又开始哭天抹泪。一边哭一边说关泽从小到大不听话的事，越说越伤心，越说哭的泪越多。关父就在旁边坐着，闺女在眼前待着，他摸出跟烟来又放回去。

年纪大了得服儿女的管，抽烟多了有害健康，一天最多两根，多了不许。

他今天的两根早上就抽完了。

好不容易老太太收了神通不哭了，喘着气跟女儿说：“这要是二小儿祸害了人家的孩子，可咋办哟？”

自家的儿子从小就不是好孩子，虽然没有多少坏心眼，大面上也过得去。但是就下午看了周默一眼，老太太一想起来心里就咯噔歌的不安稳，总觉得是关泽剐蹭了人家。

老太太一边埋怨儿子喜欢男人，一边又担心儿子会受到磋磨。

这一颗心被揉搓的，七上八下的不是滋味。

关泽要是知道，一定会哭笑不得，然后冲他妈大喊：妈！咱们母子之间的信任呢？您就不能对您儿子的人品和魅力，多一点的信心吗？

老太太一定会冷眼打量他，然后说：这两样加起来我给你打59分，不能再多了。

说起来，关妈妈对关泽一直是担忧居多的状态，儿子刚开始寄钱回家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让他跑路，别被警察抓住。抢银行的罪过是很大的！

关芳子安抚着老太太，跟她说没事，关泽自己能处理。内心里哼哼的决定，如果那位弟媳妇家里有意见，就把关泽丢出去，认打认罚。

“没事，老二这么壮实，要是人家生气，就让人家打一顿，出不了人命。”关父的态度和女儿的非常一致。

于是，不知怎么话题就从儿子喜欢男的，转到了担忧儿子拐了别人家的儿子，要惹出祸上了。

“爸妈姐姐，我带了点吃的过来，你们先把晚饭吃了吧？”被一家人默契的打算丢出去，平息周默父母怒气的关泽，提着两三个食盒站在门外敲门。

关父心虚的和女儿对视了一眼。

关芳子喉咙里吭了一声，站起来去开门。

“给我吧。”从关泽手里把饭盒接过去，人就拒之门外了。“回去休息吧，爸妈看见你估计吃不下饭。”

关泽：“……”

门关上，他站了一会儿，摸摸鼻子下楼了。

饭盒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一股香味就飘散了开来。关妈妈看了一眼，关芳子每个都尝了一口道：“哟，这不是外卖。”递了筷子给爸妈，让他们也尝一尝。

既然不是外卖，看饭盒和菜的样子，像是刚出锅没多久。首先肯定不是关泽做的，那么这三四个菜的来路，大家心里就有数了。

迟疑了一下，老太太先下了筷子。

给爸妈一人盛了一碗米饭，关芳子就是菜把饭煲里的米饭都吃了。这几个菜的味道不算特别夸张的好，但是做到这地步，已经十分难得了。

三个人各自下着筷子，关泽的爸妈脸上的表情不停变换，心理活动非常复杂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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