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宇文旭温润一笑，道，“不过是想求长老一件事。”

空无长老入身在少林已久。在佛家人眼里，不论是普通百姓，还是英雄侠士，亦或邪教魔头，根源皆善。

所以每次，只要一抓到什么反派人物，都要先送这佛堂前，先听大师们讲几句真善美。实在不行了再拉下去该打的打该关的关。

也就是说，这么些年，他着实是见过不少所谓恶人的模样。

可是今日，面对这么如沐春风的宇文旭，他的心头却猛然渗出一阵寒意。刚松下的半口气又紧了回来。

“所谓何事？”空无长老暗暗从袖中转出了佛珠。

感受到空无长老的戒备，宇文旭唇角的笑意更深。若是在少林后山闭关的那群老怪物或者那位住持方丈也就罢，可就他空无，想与现今的他一搏么？

蜉蝣撼树。

刚才那一群，可是整整七十二个江湖侠客。

这七十二人，与往常被宇文旭吸走气力的人可不一样。这些少年，是实打实的江湖人。能被辛毒道人挑选上的。也许年轻，可都绝不是泛泛之辈。本就天赋出众，又被捧在派中如珍如宝地教导，一切丹药秘籍由他先入。是那一身内力，纯净地叫人喟叹。

这么些人的血气内力而今全部都为了他宇文旭所用，呵，一个小小的空无，如何再是他宇文旭的对手。

“但求空无长老，屈尊，入我门下。”宇文旭笑道。

闻言，空无长老一愣，似乎没有听清他的话，“你说什么？”

“但求空无长老，入我门下。”宇文旭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竖子胡言！”空无长老似是都气笑了，他将手中佛珠一握，盘腿就拍出一掌，“少林重地，何来撒野！”

一道金色的巨大掌印从空无长老的手中幻出，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凌空朝宇文飞了去。掌中仿佛还夹着喃喃不绝地唱经声。

这一掌无疑是极快的，毕竟六大门派之一——少林中排得上号的长老。所谓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长老使出的少林金刚掌，谁人敢小觑？

可偏偏，宇文旭却直直地站着，连面色也不曾变过分毫。

直到那金光刺目的掌印嗖然而至，马上就要正中他胸口时，他才不及不缓地微微抬了抬手。

袖起，掌散。

空无长老一片骇然，再次大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么轻易地就能破去他的掌印，这有的少年，江湖中怎么可能从来没有过名号！

宇文旭笑而不答。两人又来往几招，空无发现，自己竟然越发被逼的节节败退。终于，宇文旭力中一道罡风袭来，正中了他的心口。空无长老被击退数步，捂着胸口。佛珠已断，散落了一地。

将目光落在满地的檀木珠上，宇文旭终于开口道，“我是谁，长老现今可要记好了。”

说着，手中一抖，一直莹白的小虫飞快地从他的袖中弹出，落在了空无的身上。转眼不见踪迹。

“主人。”空无长老旋即目中一滞，单膝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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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少林，高悬的圆月皎洁而明亮，把宇文旭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望着如墨的长空，静静矗立了一会。

是的，他从没有想过杀了空无，也从没想过直接去对少林方丈了休出手。即便今日他的武功大有增进，他也绝不会轻举妄动。叶桓之仍在附近，他对于了休，也不过七八成把握。成事便把，一旦稍稍显露一点端倪，惊动了其他人，惊动了叶桓之。那就当真是得不偿失了。在对于叶桓之的事上，他，冒不得一点风险。

想到当时应对空无长老时的挥袖，他也有些恍然。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强了许多，可是，原来已经可以这么强了吗？

就这么轻轻的挥袖间，竟然已经骤生樯橹灰飞的意味。

宇文旭突然想到了第一次看见叶桓之的情景。那时，他也就是那么轻轻挥袖，就退散了几十敌刺，惊愣了满场人。只觉这人强得不像话。

而现在的自己，也就像他那时一样吗？

哥哥，哥哥。我现在，也稍微地，赶上了一点你的步子了吗？

而今，少林二长老已经为我所用。相信不日，这整个少林都终将成为我的囊中之物。

哥哥啊，你想要这天下。我自然甘愿将这天下双手奉上。不论是江湖，还是庙堂的天下。

只希望有一天，我能站在与你比肩的位置。然后，由你，来依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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