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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恒有些恍恍惚惚地上了地铁，由于是春节，还没到上班的日子，加上也不是地铁人流的高峰时间段，所以这一趟地铁上的人并不多，除去有几个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坐下来的人，还有空位可以让人坐着。李天恒想了想，手上也拎着东西，于是过去坐下。

李天恒坐着，视线定格在自己的对面，地铁上那块可以看到外面的玻璃模模糊糊地映出了李天恒自己的脸孔。李天恒望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好像在和那个自己对视一样，实际上是发起了呆。

其实李天恒此时的心情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说是慌乱，也没有不对的地方，碰上这种事情，无论是谁都会觉得慌乱的。但除了慌乱之外，还有别的东西更吸引了李天恒的注意力，那就是顾恒的态度。

就像刚刚顾恒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之后，顾言提出的那样，顾恒的观点就是前后矛盾！李天恒曾在无聊的时候思考过，若是说同性之间的感情被家里人知道之后，开明的家长不提，家人的态度是不理解甚至觉得荒唐，这是正常的，不支持，不反对，这也是正常的。也就是“接受、反对、不支持，不反对”这三种反应是出柜之后家人们经常有的态度。而到了顾恒这里，却是“我理解你们但是我不允许你们在一起”的态度，这种态度比较少见……

算了，回家再想。李天恒拍了拍自己的脸，抬头想看看地铁到哪个站了，一抬头，却发现地铁已经过了李天恒需要下站的地方，而且已经过了两个站台了。刚好地铁又停站了，李天恒赶紧跳起来，冲出了地铁。

刚站稳，见到对面反方向的地铁也到站了，心想正好，便走过去。当那地铁门一开，李天恒见到从地铁里面走出来的人却愣住了。而对面的人，见到李天恒之后同样也是愣住了。

“李天恒。”

“汤子菲。”

李天恒可没有想到会这么巧在这碰见汤子菲，虽然汤子菲也和他是一个镇区的人，毕竟初中都在一所学校的人大都是同一片地区的，高中的同学反而会住的离得比较远，但李天恒这次还真的是初中毕业了之后第一次在F市里撞见汤子菲。

汤子菲首先开口，语气也有些哭笑不得：“我说我们这一年也是挺有缘的。”

李天恒也微笑着点点头：“的确是，高中三年就没撞见过，上了大学却没想到我们在一个学校，元旦的时候也撞见一次，今天也恰好撞见你了。”

两人一时无话。这时候倒是李天恒主动开口了：“你来这里干什么呢？”

“我家在这边呀，刚刚去做完兼职回来。”汤子菲拨了拨头发，然后反问李天恒，“那你呢？去玩吗？”

“呃……我……”李天恒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刚刚去完朋友家，想回家，却没想到坐过站了准备坐回去呢，就撞见你了。”

“这样。”汤子菲点点头，然后注意到李天恒手里拎着的一袋零食，“这是你拿去你朋友家的？然后人家没要？”

“不是，”说起这个李天恒也哭笑不得，“我拿去的都留下了，然后他妈妈另外给了一袋我。你要不要拿点来吃啊，家里也只有我吃零食了，我也吃不完。”

“哎……拿就算了，”汤子菲想了想，“啊……你等会儿有事做不？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坐，顺便帮你消化点，你请我吃零食，我请你喝饮料呗。”

李天恒没想到汤子菲会有这样的提议，不过正好，李天恒不太想那么早回家，就点点头：“好啊。”

听到李天恒的回答，汤子菲扬起笑脸：“好啊，那你跟我来。”

……

顾家，客厅。

顾恒震惊地望着自己老婆，张着嘴，前所未有地失态。邓素兰气笑了：“你是真觉得我不知道你以前和那人的事情？顾恒，别的不说，跟你这么多年夫妻，我也是了解你的。”

“这……这……你为……不……”顾恒结结巴巴，正常人完全不知道他是想要表达些什么。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你一点也不知道？”邓素兰问道，然后没等顾恒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下去了，“你傻啊，当年你们的事不是都被爸妈他们知道了么，他们不是软硬兼施地想让你们分开么，当时你不是被自己对父母的愧疚给弄昏了头么，妈知道我喜欢你啊，刚好那时候你们分开，就过来拜托我去接近你了。”

顾恒听着，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然后邓素兰又说了一段话，给顾恒当头一击。

“李少歧当时来找过我，拜托我好好照顾你来着，他真的很喜欢你啊，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都记在本子上了，给了我，让我好好对你来着，刚跟你结婚的头一年他也是有跟我联系的，后来应该就是结婚了吧，就失去了联系。本子还在呢，你要吗？”

顾恒颤抖着说话：“我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本子？”

邓素兰听了顾恒的问话，直接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傻吗，这种东西我能放在你会找得到的地方吗？不过其实你也见过，在我装化妆品的那个抽屉里面，你都不去碰的，你一直以为那是我日记本的那本。”

“然后啊，”邓素兰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低落，还有些愧疚，又仿佛思考了很久，才决定开口一样，“我同意他们在一起。”

顾恒觉得嘴巴苦涩：“为什么？天恒可以说是你情敌的孩子了，从这点来说，你同意他们在一起显然是不合常理。”

邓素兰突然觉得不知道怎么和自己丈夫沟通：“首先，我不觉得李少歧是情敌，他最多只能算是你放不下的那段回忆而已，他也没有打算过来抢回你，所以这怎么能算是情敌呢。而且，我也算是抢走他男朋友，我愧疚，所以我打算把自己儿子赔给他儿子。”

顾恒被邓素兰最后这句话逗笑了，也不烦刚刚的事情：“哪有当妈的会这么说的。”

“如果我是普通人的话，也不会能够接受我丈夫以前喜欢过男人啊。”邓素兰朝自己的丈夫笑，“所以你最好尽快想通。”

顾恒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怕顾言以后会像我当初一样。”

“……我说了那么久你还不懂啊，有父母支持和没父母支持，差别很大的。”邓素兰说道，“对了，那个本子你要吗？要的话我上去拿给你。”

顾恒沉默了很久，邓素兰也不急，就在那儿坐着。过了也不知道多久，顾恒吐了一口气。

“不用了，改天问问天恒阿歧的墓在哪儿，我们一起去，把那本子烧回给他吧。”

“好。”邓素兰点点头，“我建议你现在上去找你儿子聊会儿天，要不以阿言的性子你们会闹得很僵。”

顾恒应了一声，走上楼去。

邓素兰听到楼上传来的关门声，知道了顾恒已经进了顾言的房间，同样地上了楼，回到她和顾恒的卧房，拉开自己装化妆品的柜子，取出了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底的黑色皮面日记本，翻开第一页，手指轻抚右下角那三个用张扬字迹写着的字——李少歧。

“他已经放下你了，所以他还是爱我多一点的，对吧。”邓素兰轻声说道。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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