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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廿八到年廿九再到大年三十，这几天各家各户都不会有空了，毕竟忙着准备过年的东西就够头疼了。

其实大年三十最重要的环节还是敬神和吃团年饭，吃团年饭是晚上的事，那么白天，最重要的就是敬神了。

顾言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从阳台看下去可以隐隐见到自己的母亲邓素兰在摆弄那些元宝蜡烛，摸了摸鼻子，好像自己这样站在阳台上面光明正大地发呆有点不好，隔壁邻居偶尔能望过来的看着顾言的表情都有点儿像是在斥责。

“妈，有要帮忙的吗？”顾言提高了一点音量，确保楼下的邓素兰能够听到。

“行啦，迟不帮忙早不帮忙，现在才来说帮忙，我自己一个人都干完了。”邓素兰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顾言又摸了摸鼻子，但是敬神这事儿，实在是女性，还是老一辈的女性才是比较在行的，自己就算去，也是帮倒忙的份儿。

左右站着也不好，顾言就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想起自己很久也没怎么看过书了，走到书架前面随便拿起一本书就看了起来。

顾言看了两页书之后，就听到轻敲房门的声音，抬起头，发现自己的父亲端着杯茶，站在门口。

顾恒本来也没什么事做，一直在书房里面喝茶看报纸，敬神这些东西他同样也是遭着邓素兰嫌弃的，正感觉坐得累了就四处走走，走到自己的儿子房门口，却出奇地发现自己的儿子居然在看书。正准备感叹年轻人也是有会看书的，才想起来，似乎自己一直对儿子的了解大多也是在学习成绩以及为人处世方面，顾恒自认已经是一个负责任的父亲了，但是此时此刻，顾恒却觉得犹豫了，细想起来，自己好像对顾言的兴趣爱好一无所知，顾恒萌生了要和自己儿子聊聊的想法，于是就敲了敲自己儿子并没有关上的房门。

“爸，门没关您就直接进来好了啊。”顾言嘴上说着轻松，却是觉得有些许尴尬的，因为从小到大，自己父亲都是给自己树立的是严父、长辈的形象，并没有像有些父子一样像同辈一样无话不说，而这次看上去，顾恒似乎是有点“想聊聊”。

顾恒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不过这会儿心里倒是郁闷了，这是自己儿子，难道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就大大方方地走进去。

不过顾恒走进去之后又有点尴尬了，顾言是坐在自己床上的，房间里除了一张电脑凳子就没有别的可以坐的凳子了，而那张电脑凳子上面又被顾言放了很多衣服。顾言倒是反应快，把自己挪过了一个位置，顾恒就坐下了。

“有什么事吗，爸。”顾言语气很好。

“咳咳，阿言你这是在看什么书啊？”顾恒找话题似乎有点儿生硬。

被顾恒这么问到，顾言也有些吃惊，因为顾恒在之前的二十年间就没有问过类似的“儿子你在干什么啊？”“儿子你喜欢什么啊？”之类的问题。估计问得最亲切的就是“你自己想报考什么学校？”“你自己想读哪个专业？”之类的问题了。

把自己看的书的封面朝顾恒扬了扬：“就是金融方面的书，毕竟之前也读了一年，偶尔也会看看。”

“哦，这样。”顾恒微微点了点头，又问，“你高中的时候是美术生，转设计专业我能理解，但是为什么一开始高考完报考的时候你选的是金融专业呢？”

顾言是真的有点不习惯了，自己父亲今天大有严父想转型成慈父的感觉。

“那时候您不是说过想我读金融吗？”顾言笑道，“后来还是觉得自己对设计的兴趣比较浓，倒是有些不务正业，估计今年亲戚聚会会给您丢脸了。”顾言的家族的长辈很多都是从事金融方面的工作，很多人也是行内出色的精英，所以家里的小辈选择的也多是有关这方面的专业，而顾言当初选择成为美术生，在他们看来也是不学好，顾恒当初也有点意见，不过因为邓素兰极力支持自己儿子，也就这样由他去了。

听到顾言说这样的话，顾恒心里更塞了，顾言话里面也没说什么，但是顾恒总能从里面听出了自个儿是扼杀儿子兴趣爱好的罪魁祸首。

“既然选择了就要做好。”顾恒说完自己就后悔了，这语气也太给人压力了，于是想挽救，“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说完后面这句就感觉更奇怪了，像是看不起自己儿子一样，顾恒内心已经想捂脸了。

“呃……”顾恒似乎还想说点儿什么，样子看上去很明显地不知所措。顾言见到自己父亲的样子，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地笑出声来了。

“爸，您这是想表达什么呢！”

“我是说，以前是爸给太多压力你了，以后你想做的就大胆去做，爸支持你。”顾恒说了出来，本来就不是不善于表达的人，只是之前跟自己的儿子好像总是隔着点什么，所以交流不多而已，今天顾恒则是感觉和自己儿子中间的隔阂消失了很多，就说了出来。

“好啊，谢谢爸，以后要是我真的混不成这行，就去您公司混了。”顾言笑道，也说起了玩笑话。

“去去去，最好不要过来碍手碍脚。”顾恒也开起了玩笑，“那你公司那边还顺利吧？”

“刚刚注册成广告公司，一切都还在摸索状态，就先积累经验吧。”顾言说道。

“嗯，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开口，虽然设计方面是帮不了你什么，但是管理方面还是能够给点参考意见的。”顾恒点点头。

顾言也点点头：“好。”

一下子两人又没有话可说了。

沉默了一下，顾恒又开口：“听你妈说你这个学期做了带班师兄，还在学校组织做干部，同时又要理公司的事情和上课，不会忙不过来吗？”

“其实还好，班上的事情现在也基本上交给本班的班长来处理了，部门的事情也有两个副部帮忙，至于公司和学业，就勤奋一点呗。”顾言说道。

顾恒被自己儿子的正能量给逗笑了：“那有没有认识什么特别好的朋友？”

顾言挑了挑眉：“倒是认识了一个师弟，跟我们是一个区的。我们挺聊得来。”毕竟都聊着聊着成情侣了。

顾恒这下子好奇了：“叫什么名字呢？住哪儿？一个地方的说不定咱们认识。”

“李天恒，住在俊雅那边的，您有认识的朋友住那边么？”说起李天恒，顾言整个人都显得温和了。

“单说姓李的很多啊，有照片让我看看可能会清楚点。”顾恒笑道。

顾言哭笑不得：“这……您现在看了也没啥用吧。”你现在又不知道他是你儿媳妇。

“不就随便看看么，如果认识的还能叫人家过来吃个饭。”顾恒坚持。

“难道不认识就不能带来家里吃饭？”顾言抽了抽嘴角。

“当然不是，”顾恒被自己儿子给气笑了，原本是随便说说，但自己儿子这样，顾恒反倒是好奇了，“阿言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看一下照片人家又不会少块肉。”

“当然不是，那我找找。”顾言见成功地引起了自己父亲的好奇心，就打开手机，其实他手机里有一个专门相册是放李天恒的照片的，但是为了不显得那么奇怪，顾言找的是部门合照给顾恒看的。

“这个。”顾言指给顾恒看。

顾恒带着些许好奇，一脸微笑地看过去，然而不过两秒，顾恒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奇怪了。顾言注意到了自己父亲的变化，不解，按理来说自己父亲应该不会认识李天恒才是，难道是仇人家什么的？这样一来不提起也是常理，但是顾言衷心希望不要这么狗血。

“怎么了爸？”顾言问道。然而这时候顾恒却像是完全没听到顾言的声音，整个人像是愣了一样。

“爸！你是怎么回事，认识他吗？”顾言拍了拍顾恒，顾恒缓缓回过神来。

“你刚刚说这同学姓李是吧。”顾恒看不出表情。

“叫李天恒。”顾言回答，“这样说您是真认识？”

顾恒的脸色好像有些挫败一样，顾言为自己观察到的感到奇怪。

顾恒缓缓叹了一口气：“他可能，是爸爸以前一个很好的朋友的儿子，他的样子跟我那朋友简直像了九成。”顾言沉默了一下。

“他父母很早就死了。他跟着伯父伯母生活的。”顾言说道。

听到顾言的话，顾恒瞳孔一缩：“死了？！”

顾言不语，点了点头。

顾恒连说话声音都颤抖了：“阿言，你可以，找一天，带你这个师弟回来吗？我有些事想问他，如果他真的是我朋友的儿子……”

“过几天我问问，这几天人家也要走亲戚。”顾言勉强答应。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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