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黎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刚还一副陷入低沉的样子，现在已经满血复活充满精力。√

对于莫黎这样子脾气的人，舒砚总是很羡慕，他的生活环境总是在一味的压制自己的天性，跟人交谈也带着距离感，而跟莫黎相处他总是感觉到很随心。

莫黎凑到舒砚身边，“我想问你一些事，可我问出来你一定会特别的难受，算了算了。”他还是别问了，省得又惹人伤心，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舒砚，我们去外面走走吧，呼吸新鲜的空气，在屋子里太闷了。”

“好啊。”

莫黎带着人走到院中，指着院中某一处，“你看，我就是在那里把你捡回去的。”虽然说‘捡’这个字不太好听，可却是事实。

舒砚的脑海中却闪过一些画面，院中的一切总跟脑海中的画面重叠在一块，他的潜意识当中，总感觉这里特别的熟悉，就像来过无数次一样。

“舒砚，你怎么在发呆呀！”莫黎伸出五指在舒砚面前晃了晃，舒砚连眼皮眨都没眨，“舒砚！”

舒砚如梦初醒，对莫黎道歉，“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我们坐下来歇息一会儿吧！”莫黎扶着枯萎的枝干坐下，干枯的落叶铺在地上，一拍就发出‘清脆’的声音，“舒砚，来，坐下。”

舒砚没有拒绝，盘腿而坐。

手臂交叉在脑后，莫黎往后一倒，躺在落叶上，抬头望着天空。

舒砚依旧维持原来的姿势不变，莫黎感觉舒砚太过于死板了，他应该充满生气一点，不要这么刻板。

因而，使命活跃气氛，左手撑着脑袋支了起来，侧身望着舒砚，“舒砚，你应该开心一点，不要这样子死气沉沉的，我们不是出来呼吸新鲜的空气的，不要想那么多。”

舒砚还是那句台词，“抱歉。”

“舒砚，跟着我躺下来。”莫黎就跟没有脊柱一样，又倒回地上，四肢就跟青蛙一样来回摆动着，两旁堆起一小堆落叶，“你都烦恼了这么久，现在何不放空自己的思绪，先好好休息一下，再接着烦恼呢。”

舒砚没有说话，莫黎也不再说话，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他没办法去多说些什么。

耳边传来落叶的声音，侧头一看，舒砚就躺在自己身边，心有灵犀般也回了头，“你说的对，我绷了那么久的神经也该稍微休息一下。”

凉风抚过，这样子的气氛很安宁。

“莫黎，你刚刚是不是想问我跟北冥之间的纠葛。”

莫黎有一种做了亏心事，被人家逮到的感觉，他没有别的意思，纯粹只是好奇，也只能牵强的解释，“对不起，我表现出来了有那么明显吗？”也许是这份好奇，对他造成了困扰。

“你不用说了，我无意窥视你心里的秘密，你还是别说了。”

“没有事的，我憋了这么久的心事，也该找个人倾诉倾诉。”舒砚神态平和，自顾自说着，“这些事情再不说的话，就该发霉腐烂在心里。”

舒砚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感受，“其实，我不叫舒砚，我只是顶替他这个人进了西界，然后久而久之，以他的身份生活了那么久，早就与‘舒砚’这个身份密不可分。”

莫黎直到这个时候不好打扰舒砚，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当好倾听者的角色，然后适时给予安慰。

“也许是孽缘吧！”舒砚感叹道，脸上带着明显的失落，“在我说完接下来的这些话，也许你就该蔑视我，唾弃我了。”

“我……”

舒砚截断莫黎的话，抬头望了一眼阴暗的天空，将他原本以为早就遗忘的故事，缓缓说来，“我原本以为我早就已经忘记了这些事情，其实这些事情却早已刻骨铭心。”

“其实也是特别俗套的事情，我是被养父母领养的，我们两个老人家一过世，我就无依无靠了。”说到这里舒砚勾起一抹酸涩，“那时候，名望大家族很疼爱他的小儿子，不舍得让他到西界界主的身边去，所以就找到了我，我虽然百般不愿意，可还是被他们得逞了，代替舒砚去了西界，也成了舒砚。”

莫黎心里一抽，感觉特别难受。

舒砚的眼中隐隐闪过泪光，鼻子有些泛红，眼眶中两行情泪流下，很平静的说出这些话，却戳中了听者的心。

“哈哈哈哈！”舒砚突然痴狂的大笑，眉眼有些癫狂，越笑眼泪流的越急，“我迫不得已听从名望大家的话，费尽心思勾引北冥，就像个娼妓一样，连我自己都嫌弃我自己肮脏！呵！”

他也想要有新的生活新的开始，可他好不容易迈出这一步，却遭遇荆棘遍布，他好不容易才从漩涡中心逃离出来，那漩涡却不肯放过他，誓要拉他下水。

“舒砚！”莫黎的内心被触动了，一把抱住舒砚，“舒砚，没事的，我听你说，陪着你散步，一起呼吸新鲜的空气。”

莫黎从未想过舒砚的过去会是如此心酸，心疼之余又是惋惜。

舒砚呆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在听完他的故事之后，会有人给他送上一个拥抱，在西界，他们表面虽然对你尊敬，可眼中的轻蔑不屑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他真的感觉可以认识莫黎，真的是何其有幸。

“咯咯咯咯咯咯！”

耳边响起咯吱的声音，接着感觉脖子一痛，他被莫黎咬了，舒砚一把将莫黎推开，捂着自己的脖子站了起来，冰冷的语调里没有一丝起伏，“你不是莫黎，你到底是谁！”

‘莫黎’吐了一口口水，发出刺耳的笑声，“咯咯咯！你的血好难喝！”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还不从莫黎的身体里滚出来！”

无视掉舒砚的警告，‘莫黎’僵硬的摆动四肢，“我是骨鸣！我是骨鸣！咯咯咯！”

骨鸣！

这个东西怎么会跑到莫黎的身子里，不行，必须得把骨鸣从莫黎的身体里赶出来，不然他会慢慢控制住莫黎！

舒砚脑中白光一乍，身体被控制住的感觉又来了，他把气凝聚在丹田处，就想把困住自己的力量冲破开。

却被狠狠的弹了回来，汗珠顺着脸庞从下巴掉落，下意识一字一字说到：“归、宁、剑、”

一道寒光从屋内窜出，在屋顶盘旋了几圈，直直往莫黎的方向划了过去。

凌厉的剑尖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剑柄捅了一下莫黎的后背，而后掉在枯萎的落叶里。

舒砚还在跟自己身体里这股力量较劲，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舒砚终于把身体里这股力量逼得现身。

─出来吧！北冥！

黑暗处，一个人走了出来，光线打在他的身上，妖冶的目光盯着舒砚。

─想不到舒砚你那么快就发现我的第二意识了。

─把你的第二意识从我的脑海当中移开！

─第二意识离开的那一天，就是你回到我身边的那天。

说完北冥的身影退回到黑暗里。

─喂！北冥！

舒砚动了动四肢，有些迷茫，难怪北冥不着急把自己带回去，原来都做了二手的准备，他可以感觉到，一场风波正在酝酿，我也好，莫黎也罢，都深陷在这风波里，谁也无法完全抽身而退。

莫黎转动着脖子，后背一阵疼痛袭来，他怎么每次都感觉到他在无意间又被人偷袭了。

“舒砚！你说刚才是不是又有人偷袭我了！”

莫黎凑到舒砚身边，用手肘轻轻撞了下舒砚，没有反应。

舒砚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呆呆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把脸凑到舒砚面前，然后慢慢靠近，叫了声，“舒砚。”

舒砚如梦初醒，被面前突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就把手挥了出去，莫黎捂着眼睛倒在地上。

生理盐水立马滚了出来，他总感觉最近身上总是莫名的酸痛，怎么连舒砚也打我了，他真的感觉到好委屈。

“对不起，对不起莫黎！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突然之间吓了一跳！”舒砚伸手把手伸给倒在地上的莫黎。

莫黎把嘴巴撅了起来，一脸委屈的看着舒砚，把头撇到一边，无视舒砚的手。

舒砚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他是不是要失去这个关心他的人呢？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心有些难受。

得逞了！莫黎心里的那一点点窃喜突然之间消失了，赶紧把手搭到舒砚手上，“舒砚，你还不快点把我拉起来！”

他没有失去掉这个朋友，莫黎还愿意跟自己说话，这就够了，他右手稍微使了点劲，赶紧把人拉了起来。

莫黎一站稳，就先道了个歉，“抱歉啊，舒砚，我刚才只是恶作剧一下，你不要不原谅我！”

“不会，只要你还愿意跟我说话，那就可以了。”

“会的，我会一直跟你说话的，毕竟我们是朋友。”

“朋友。”舒砚低声呢喃，细细品鉴着朋友这个词语。

莫黎把掉到落叶里的剑捡了起来，扫去剑身上的枯枝，拿住剑柄递给舒砚，“呐，这是你的剑，你收好了。”

“这把剑我是属于我的，你还是收回去吧。”舒砚直接拒绝，能够交到莫黎这个朋友，那就足够了。

莫黎装作故意生气的样子，“你还是收下吧，不然我就该生气了。”

“这剑乃是东界的东西，而我是西界的叛徒，怎么好意思在接受这份厚礼呢。”

莫黎的这个暴脾气起来了，“让你收你就收，磨磨唧唧的干什么，你再推脱下去，不止我生气，这把剑也生气了。”

“生气？剑也会生气？”

看着舒砚一脸狐疑的样子，莫黎感到心好累，干脆直接把剑塞到舒砚的手里，说着电视剧上学来的台词，“你是他选择的主人，那他就是你的了。”

舒砚把脖子上挂着的一道木牌取下，挂到莫黎的脖子上。

“这块木牌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从我有意识开始就一直陪伴着我，今天我把它送给你，希望在关键时候，它可以帮上你的忙。”

莫黎刚想推脱就被拒绝了，搞得他也很尴尬，最后只能无力的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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