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女士来公司签了一纸合约，收下了那笔钱。她原是说过不想要钱的，现在合作不成，也不必摆虚假的架子，面子是早没的，没有撕下不撕下来的理，而钱是好东西，拿在手里实实在在的。

刘女士进门就拎着一个布袋子，包裹的挺严实，临走才交给小张，小张不知道是什么，打开来看，两个保温盒子，紧封着，迟宛还是闻到了小磨油的醇香。

“这是？”小张不解，这走个过场，签个合约，还送“妈妈的味道”？

迟宛看出了刘女士的为难，不过她假装淡然的回道：“交给他，你不用问，他知道的。”

“唯路，能不能跟你谈谈？”刘女士征求迟宛的同意，自迟宛那日与他宝贝儿子打了架之后，这见到面总感觉没有以前理直气壮了，果然暴力冲动可以解决一时的情绪问题，但解决不了长久的矛盾。

两个人去了楼下的休闲区，迟宛点了两杯咖啡，咖啡这东西迟宛品不出来滋味，也讨厌喝，还不如喝碳酸饮料来得更方便、爽气，这想法要是说与倾听听，不知道倾听又要怎么给他摆大道理，他又不是不知道饮料喝多了，只会骨质疏松、皮肉纵向发展、头脑越来越简单，但是大道理多了去了，该咋样过还咋样过呗，开心比什么玩意都重要。

“那天你在我们公司跟……”

“我就是想打他了，就这么简单。”迟宛打断刘女士，来了个先斩。

刘女士面部呆滞，她还真没想到迟宛会这么回答，硬是嘴巴张张合合憋出了一个字：“哦。”

迟宛喝了一口咖啡掩饰尴尬情绪，操！烫烫烫……忍忍忍！谁也看不出来他现在烫的嘴巴发麻，脱了一层嫩皮。

“那天的事情就忘了吧，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倾听，也没尽到一位母亲的责任，我只能说一句抱歉。”

这一句抱歉比任何恶毒、冷漠的话语来得都让人无可奈何，那么多年过去了，是是非非、恩恩怨怨还有计较的必要吗？彼此不过是对方的不堪回忆，连陌生人都不如的关系，倒不如不痛不痒地过去，放过对方，何必再用一句抱歉来显得自己存有的悔恨之心，那本是就没有的。

“这句抱歉不该跟我说吧，而且你这一句抱歉真是廉价极了。”迟宛实话实说，现在他不再唤她一句伯母，他只当她是自己厌恶的一类人。

迟宛见她不说话，说道：“还有别的要说的吗？没有，就这样吧，我想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希望你遵守合约里的内容，不要再来打搅倾听的生活。”

“我……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请求。”刘女士的声音颤着，见迟宛给机会等着她继续，她又说道：“倾听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虽然现在要什么有什么，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但他心里一定苦，你那么爱他，我能看出来，所以能不能替我好好待他？这算我唯一的请求。”

迟宛站起身来，冷冷地回道：“刘女士，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样话的人，谁都会比你待他更好，所以把你的心放到肚子里去吧，还有，我会爱他，一天比一天爱他，对他好，抹掉他所有痛苦不堪的回忆，但我这么做，是因为我想这么做，不是替你这么做，请你记清楚这一点，我先走了，咖啡喝掉吧，不要浪费，路你也认识，我就不送了。”说完迟宛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没走多远，他才感觉心砰砰地乱跳，手也抖个不停，放狠话、埋汰人真是太刺激了。

上了楼打算找倾听的迟宛看见小张站在倾听办公室门口左右徘徊着，左三圈、右三圈，抱着个保温盒子像个思考者。

“干嘛呢？”迟宛大声问道。

小张用手堵着他嘴巴：“别那么大声。”

“怎么回事？”迟宛不明情况。

小张指了指手里的东西，皱着眉回道：“这东西给他，我感觉我又要挨批，他昨天就对我很不爽了，我怕他一会儿见到这东西，直接把我开了，我这找到个工作不容易，才没干几天，我不想走。”

迟宛一脸同情，这小张可真够惨的，总是夹在一些事情中不能自我，虽这样想着，迟宛还是替他“咚咚”地敲响了倾听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倾听的声音。

小张：“你！”

“快进去吧，人有时候需要别人给点勇气，嘿嘿。”迟宛推了他一把。

互相伤害嘛！这样想来，迟宛觉得自己确实蛮记仇的。

小张进去还没一分钟就出来了，迟宛站门口等着，问：“怎么样？”

“他太沉默了，看他表情那么臭，我觉得我可以考虑先写个辞呈了。”小张万念俱灰。

迟宛笑得幸灾乐祸，“别介啊，你走了，我找谁怼去。”

迟宛对他“激励”着，办公室里传来东西摔向墙面的声音，听声音像是玻璃碎掉了，不是杯子就是什么工艺品遭殃了。两个人也不再说话，小张打算进去，迟宛拦着他，“随他去吧，这么多天了，发泄发泄也好。”

站在外面一直没有离开的迟宛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午后，迟宛去了倾听办公室，在办公室洗手间的垃圾桶里看见了那个保温的盒子，里面静静躺着被挖掉一勺子的鸡蛋羹。

迟宛想，他以后都不会做鸡蛋羹给倾听吃了。

日子简单平静地过，风波也就两三天的事，前一秒还风口浪尖，下一秒就可以归于深潭静水，谁也不会关心倾听的母亲是谁，两个人有没有认亲成功，大家更多喜欢追风、新鲜劲儿，每天八卦层出不穷，没有几个人会过分在意的。

……

这天，倾听要开会，一份重要文件落在家里忘拿了过来，倾听很少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抹不开身子的他也信不过别人，就麻烦迟宛跑一趟，迟宛说自己开车回去，倾听死活不让，硬是让司机送他。

保险柜的密码倾听告诉了他，他回去很容易找得到，打开保险柜的他并没有一眼看到文件，用心翻找了一下，看见了，拿在手里，刚要关柜子，瞧见了一个破旧的宣传页，像是学校的宣传单，十分好奇，保险柜里干嘛放一张这个？他拿出来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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