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宛把他推了下来，自己抢着坐了上去，“好久都没坐秋千了，你给我荡吧，你比较有力气。”迟宛都夸他男友力爆棚了，倾听可不得展示一下。

“行，老公给你荡，坐好喽。”说着倾听就在背后推着他，一点一点地荡高了秋千。见秋千逐渐升高，倾听不放心，一只手还小心抓着他的胳膊，怕他有个闪失。

倾听有时候就是关心过头，或是还把他当孩子看，迟宛也是已成年的阳刚朝气男一枚，怎么就娇弱成这个样子了？他喊道：“再荡得高一点，荡起来！”

倾听不答应，“你是准备玩大发呢？二十几岁了跟个孩子一样，荡个秋千也能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啊，现在这一刻我很高兴。”

主要是跟你在一起，我很高兴……

未说出口的话代表着迟宛喜欢倾听时的内心活动，迟宛此刻的心随着那秋千的升高和降落沉沉浮浮、慌慌张张、掏空又被填满，是喜欢倾听时才会有的心情。

“……

你像一首唱到沙哑偏爱的情歌

旅途中坐一坐

在秋千上的我

……”

迟宛哼起了《阴天快乐》，天黑黑的，没有月亮，不知道阴晴，但很快乐。

“不是说高兴吗？怎么唱起忧伤的歌曲？”倾听推着他背的手停了下来，问道。

迟宛哈着气，鼻尖被风冲得红红的，卖劲儿说道：“没有啊，坐秋千所以突然想到了这首歌，没特别的意思，再说了你怎么知道这歌就忧伤啊？”

倾听没回他话，迟宛转头看他，他有心事一般发着愣。

“怎么了？”迟宛问。

倾听：“没什么。”电话响，倾听掏出手机接听，听声音是助理打来的。

“你说什么？！”倾听声音低沉，压着嗓子说道：“好，回去再说。”

“发生什么事情了？”迟宛担心地问道。

“一会儿小张过来接我们，今天还是坐车回去。”倾听牵过他的手塞进自己的衣服兜里，他被风刮得皱巴巴的、僵硬的手藏在倾听温暖的大手里，不一会儿就暖和起来了。

倾听一路无话，迟宛也没有问，车内的气氛冷到冰点。此时无声胜有声，也许倾听需要一个冷静的时间，迟宛知道倾听到了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而他尽管担心也要沉得住气。

两个人进了屋，倾听脱了外套，迟宛给拿过来抱在怀里，说道：“你忙吧，我去做饭。”

倾听没答话，怔怔地看着他，看得迟宛有些心虚，说道：“怎么？信不过我？那要不让张嫂过来一趟给咱们做饭。”因为倾听对烹饪特别感兴趣，把做饭当做一种娱乐，所以张嫂回家都不知道多少天了，只是偶尔过来备点基础食材，买点必备物品，像她这么清闲还拿着高额工资的保姆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迟宛只与她打过几次照面，是个很和蔼的阿姨。

倾听想了想，说道：“算了，太晚了，那就你做吧，如果不想做，我们就简单吃一些。”

迟宛放下外套，撸起袖子，积极地回道：“很乐意效劳。”

倾听去了书房，迟宛一人在厨房里认真做饭，屋里静静的。

静谧屋子的幽深处传来金属猛烈撞击声时，迟宛刚好从烘烤箱里拿出肉片，套着厚重手套的、笨拙的手一个不稳，东西摔在地上，穿着拖鞋依然被烫到，他强忍着疼痛，无暇顾它，急忙冲出了厨房。

书房里，墙上挂着的液晶电视花了屏，中间被砸出一个深深的窟窿，正噼里啪啦地冒着火星。而倾听坐在昏暗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神采，倾听很少发脾气，至少对他从来没有发过脾气，有时候生气也不是真心的，哄上几句准消气，这次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迟宛走了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倾听脸挂失落和怒火，迟宛可以感受到他是强忍着没有发作，一定憋坏了。

“你脚怎么回事？”倾听看见了他发红肿胀的脚趾头，迟宛赶紧往鞋子里缩了缩，碰到鞋带子，疼痛难忍，发出唏嘘声。

倾听吼道:“别动！你傻子吗？”

迟宛委屈，僵在那里不再动作，倾听把他抱到沙发上，让他等着，找来了药箱给他处理。

他好像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什么事情都要倾听给他处理，而倾听的事情呢？他不知道，也触不到，他心里自责着。

“挺严重的，明天去医院吧，简单给你包一下，今天就别乱动了。”倾听温柔地说道，没有了刚才的脾气。

迟宛用手抚上了蹲在他身边的倾听的头发，没有乱动，只是放在上面，像是传递一种能量，他找不到更好的安慰方式了。

倾听抬眼看他，眼眶里蒙着雾汽，他难受，却没有哭出来，是哭不出来，还是不想哭呢？倾听把迟宛的手移到面部，双手交叠贴着脸，如同一只乖巧安静的猫咪，寻求怜惜。

迟宛心疼，这个伟岸广阔的男人，如同高山、海水一般，骄傲到仿佛不需要倚靠、凭借任何外物，原来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迟宛慢慢说道：“可以告诉我吗？”

倾听半蹲着从地上起来，坐在了沙发上，伸手把他揽入怀里，一只手掌着他的后脑勺，下巴搭在他的肩上，迟宛挣脱了一下，倾听说道：“别看我，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

迟宛安静了下来，尽管与倾听已经有过比这还要亲密的接触，但这一刻心还是止住，差点忘记了跳动，倾听总有这样的魔力，牵引着他的思绪，捆绑着他的心，让他看不到周围，听不见声音，感受不到世界，满脑子装的都是这个人，这个人的所有好，这个人的所有坏，这一个人就占满的所有。他伸出两只手臂，表示回应。

倾听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宝贝儿，你不会离开大叔的吧？”

大叔？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词，迟宛的心里一阵绞痛，说不出来的沉抑和苦涩传上心头。

他点了点头，回道：“嗯。”

他感到一个重重的东西砸上肩头，温热、潮湿、期许、惆怅、亢奋、隐秘，缓缓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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