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啊！陈大哥是不是太惨了点，要不你帮帮他吧？”

小流儿捂着眼睛，一副想笑又实在笑不出的样子。

从最开始陈半艺第一次的摔落，小流儿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到中间的麻木，到现在的不忍。

看着那头发脏乱，脸上身上满是泥土的裸男，小流儿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有了刚才向六更天说话的一幕。

六更天只是面无表情的嘿嘿一笑，并未出声搭理小流儿。

小流儿拉住六更天的衣袖，摇了摇他的手臂，一脸哀求的撒起娇来。

望着他嘟着嘴一脸娇羞的样子，六更天心中生出一股恶寒。显然是第一次经历小流儿这种阵仗，他没几下便败下阵来，头皮发麻的说了一句：“我帮不了！”

小流儿显然得到了小六那翻脸如翻书的真传，刚刚那副娇羞立马变成了愤怒。

六更天连忙解释道：“真帮不了，路是他自己的，别人没法帮他走，你懂么？”

“不懂！”

“修炼一途，首忌拔苗助长。他才得到一份机缘，根基都还未稳，这正是他熟悉那股新气机的最好时刻。”

“而且他胃口还不小，不仅想彻底熟悉操控那股气机，还想再短时间内熟练掌握驭物飞行之法，更想试试能不能一边飞行一边打架，既然想一口气吃个胖子，就要做好被噎的准备。”

“倘若他连这个准备都没做好，那他也没资格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不如早死好了，省的让人看笑话。”

不仅不出手帮，还恶语相向，小流儿瞬间不答应了，拿手指着六更天说道：“你！”

“我什么我。”六更天难得一见的顶了回去，道，“相比现在的苦头，只要他还想走下去，迎接他的苦头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现在都受不了，那不如早死还能干嘛！”

“福兮祸兮，福祸相依，既然他身具气运福缘，那么就该受到磨难，这是命，你懂么？”

“不懂！”

六更天有点无语，道理讲不通，打还不能打，骂好像也骂不太过，这一刻他受到的磨难也不小。

裸男又一次栽倒在两人面前，打断了师徒二人的对话。陈半艺抬起头来，回头朝二人尴尬一笑，又飞上去了。

这个臭小子，进步倒是挺快的。

六更天心里嘀咕了一句，看着陈半艺越发娴熟的样子，看着他坚持越来越久的样子，感受到他真气控制越发熟练的样子，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也悄悄的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笑脸落在小流儿眼里就是另一番解读了。六更天被小流儿那幽怨的眼神看的头皮发麻，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还是那种一抹可以掉一地的鸡皮疙瘩。

“我是真帮不了他啊！”

“好吧！好吧！是不能帮。”

“帮了他是害他，只会让他成为一个空有其型的架子，一碰就会碎的。而且我也不能过多干涉他的命运，不然我就惨了，你懂么？”

“不懂！”

连续三个不懂，表明了小流儿的坚定立场，谁让他先入为主的认为六更天乐意看陈半艺笑话呢！

谁让六更天一直在他眼中就从未正经过呢！

只要六更天一本正经起来，就特别让人怀疑是不是另有企图。

哑巴吃黄连，就是此时六更天内心的真实写照。

连苦都说不出，就不提他还能说出为什么很多那些名门大派的天才弟子，含着金汤匙出生，在赞扬声中成长，在铺平的道路上前行，然后一出江湖就被人打的落花流水，要么一蹶不振，要么心性大变的凄惨例子了。

这是一个既悲伤又好笑的凄惨故事。

但是又从不缺少这种故事。

此刻的小流儿显然是听不懂这种故事的，特别是这种故事还是从自己师傅口中说出的，还是一本正经的时候说的。

六更天也有自知之明，没有自讨苦吃，所以他压根也没说。

一个赌气不说话，一个不知道从何说起，气氛陡然有些尴尬。

只有偶尔从上空传来的嬉笑怒喝声能打破一下这种僵局。

刚刚完成了一个漂亮翻转的陈半艺止不住的哈哈大笑，由于笑的太猛，又是差点掉了下来，只是这一次他终究在偏偏倒倒中稳住了身形，并未上演天神下凡脸先着地的画面。

六更天点了一下头，从陈半艺身上收回目光，看着小流儿说道：“乖徒弟，你觉得以那个臭小子的性格脾气，会不会接受我帮他呢？”

小流儿只是在纠结师傅为何不帮他，好像还未想过陈半艺会不会接受，被师傅这么一问，就下意识的想了起来。

“好像……应该……可能不会吧！”

这便是小流儿思前想后的答案，之所以在前面添上那些不确定的话语，还故意停顿了一下，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六更天一手轻轻拍他的背，一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朝他微微一笑。

小小少年难得有些难堪起来，喜欢落井下石恶语相向的师傅也一反常态的没有泼冷水。

顺着小小少年给出的台阶，六更天亦是屁颠屁颠的跟了下来。

师徒二人相互倚靠，齐齐抬头望天看着如雏鹰展翅的陈半艺，用目光伴随着他上下翻飞，婉转腾挪。

无形中，师徒的关系好像有了一些升华。

远处摇摇晃晃的飞来一只鸟儿，陈半艺咧嘴一笑，在空中连续完成几个翻转后，直奔那只鸟儿而去。

本就摇摇欲坠的鸟儿被极速而来的陈半艺吓了一跳，慌乱之下竟然连翅膀怎么拍打都忘了，像只断线风筝般一头栽下。

陈半艺见势不妙迅速跟上，在鸟儿离地半尺时终于将它牢牢抓在了手心。

可来不及减速的陈半艺就没人抓住他了，理所应当的他也又一次落地了。

陈半艺翻身而起，摊开手掌，只见那只鸟儿惊吓过度的在他手中瑟瑟发抖，本就伤了的翅膀更是滴露出几滴鲜血来。

陈半艺手中升起一丝淡黄之气，然后尽数钻入鸟儿的体内，翅膀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鸟儿张开双翼扑腾了一下，然后欢快的鸣叫了几声，在陈半艺手中来回的跳跃着，还亲昵的啄了一下他的手心。

“去吧！”

陈半艺将鸟儿抛向空中，可是这鸟儿扑腾了几下又飞了回来，围着陈半艺打转，叽叽喳喳的叫着，最后停在陈半艺肩头，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肩膀。

陈半艺哈哈一笑，问道：“你要我和你一起？”

言毕，陈半艺腾空而起，鸟儿跟上，一人一禽在空中追赶嬉戏，速度持平，互不相让。

天空传来陈半艺的笑声和鸟儿的鸣叫，地上亦是响起师徒二人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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