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凤栖宫，我远远地就看见皇上的仪仗停在宫门口。

我喃喃道：“不是说翻了恬妃的牌子？”

朝因道：“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吧，娘娘快些？”

小顺子站在宫门口，一看见我就迎上来道：“娘娘可回来了，皇上都等您许久了。”

我道：“皇上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时辰前就来了。”

半个时辰前？那可真是等了许久了。

我脚下加快，匆匆进了宫门。

“皇上恕罪，臣妾不知皇上再次，让皇上久等了。”

“无妨，起来吧。”

我起身，道：“皇上今日不是翻了恬妃姐姐的牌子？怎么到臣妾这儿来了？”

皇上并未理会我的话，道：“你喜欢月季花？”

嗯？

我：“……臣妾，并不曾在花草上用心。”

皇上道：“哪有女子不喜欢花的……”

刘谭道：“皇上您有所不知，皇后娘娘不喜香气，凤栖宫里素来连香都用的极少。”

皇上盯着那一排月季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问道：“为何不喜欢？”

我道：“……谈不上不喜欢，只是对这些东西不做要求。他们放在这儿，我也并不觉得厌恶。”

“这后宫里不爱香的，没有几个。”

我笑道：“纤贵妃姐姐宫里的药草香气我倒是蛮喜欢的……清清淡淡的。”

“纤贵妃是医女出身，自然喜欢这些。”

我微微笑着，不再言语。

刘谭道：“听下人说皇后娘娘还没有用晚膳？娘娘用些？”

我倒是不饿，看了看皇上，我道：“皇上用过了吗？”

“用过了。”

我道：“哦，那臣妾就不用了，在这里陪陪皇上。”

毕竟我也不好把他晾在这里，一个人进去吃独食。

我又道：“皇上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皇上一张脸来回变了好几次，终于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道：“朕无事便不能来？”

我嘀咕：“您无事的时候也没有来过啊……”

刘谭小声道：“娘娘……”

我清咳两声：“臣妾是怕照顾您不周，您看臣妾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皇上一甩袖子，言语利落：“跟朕进来！”

“是。”

刘谭跟了皇上多年，十分有眼色的拦住了准备跟进来的朝因和夕而，并把门关上了。

我纳闷：“皇上？”

“你让洛嫔去扣下来那小太监，可查出了什么？”

他怎么知道我和南木扣了人？

皇上清嗤一声：“你的小伎俩，能瞒得过谁？拙劣。”

我：“……”

行，您官大，您说了算，拙劣就拙劣。

“怎么不说话了？”

我道：“……臣妾可能……不太擅长这类事情，还未有什么结果……”

皇上道：“你手中虽没有实权，但皇后要让人听令，并不是什么难事。你怎么如此寸步难行？”

他似是失望，又似是怒我不争。

我心想要不是因为你新婚那天连我的宫门都不进，哪会有皇后被人看轻这档子事。

但我不敢实话实说，只得道：“臣妾……还请皇上指教。”

皇上道：“日后你若要查到什么，大可放手叫人来询问，不必自己猜想。”

“可若随意叫人询问，岂不打草惊蛇？”

皇上脸上终于浮起笑意：“还知道打草惊蛇？你既已把人扣下来，就不要在给她再次筹谋的机会，当机立断是最好。可明白？”

我道：“可臣妾没有证据啊？没有什么能证明，幕后主使就是她。”

皇上道：“这件事你抓不到证据，别的事情也没抓到？并不是只有这一件事情可以定罪，只要能为你所用，只要能达成你的目标，你何必管是不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我以为您当日那般处理，是不要我在提起那件事了。”

皇上道：“胡乱揣测。朕以为你今日就会来寻朕，要朕为你主持公道。刚才见你顾左右而言他，还以为你是看人多不好开口。原来是根本……”

我道：“臣妾说了不擅长这类事……”

“身为皇后，岂能随口便说不能？”

我闭了嘴，毕竟人家说的有道理。

“母后要你为皇后，原也是看着你聪慧机敏，以为你能当大任。若是母后知道你如此，岂非要为你羞愧？”

我有个毛病，一旦发现争辩不过的时候，就会一点点低头，认怂挨训。

主要都是发生在小学初中挨班主任训的时候，长大之后再也没有过——不是因为没有犯错，是因为根本不认怂。

现在……人家是掌权人，我怂就怂吧。

“怎么不反驳？平日里不是伶牙俐齿的紧？”

我诺诺道：“臣妾知道该怎么做了……皇上说了这么多……”我端起茶递给他：“渴了吧？喝口茶。”

皇上道：“你一点都不知道……”

我看着他喝完茶，乖巧的笑：“臣妾多谢皇上指点，那……皇上今日翻了恬妃的牌子，臣妾明日再问她？”

若是皇上跟我一样不顾脸面，估计他会当场翻个白眼给我，然而皇上毕竟是礼仪周全之人，他只是微微不耐烦道：“若是你争气一些，朕也不必翻她的牌子了。”

嗯？为啥？

我瞪着眼睛想了半天……哦，我到底还是打草惊蛇了，皇上今日翻她的牌子，是在帮我打掩护……

我明白了皇上的用意，更加乖巧的笑：“臣妾多谢皇上，皇上尝尝这点心，可好吃啦。”

皇上看着我眉开眼笑的样子，依旧冷着脸道：“朕回去了，恬妃还在等着。”

“好，那臣妾恭送皇上！”

其实我真的有点怕他留下来。

刘谭开门，将皇上扶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听见一声：“皇上起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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