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我与南木刚用完晚膳，准备去遛遛弯儿。

小顺子进来：“皇后娘娘，敬事房来人禀告，说皇上今日，召了鸿贵人。”

我道：“知道了。”

南木挽着我走出门：“自从从观海楼回来之后，就没人能盖过游氏二人的风头了。”

我道：“应该的，她二人生得好看，那日又在观海楼那般惊艳的出场，只怕皇上一个不注意，真以为是鲛人出海了。”

南木道：“你今日似乎对皇上有些……不满？”最后两个字声音极小，生怕被人听了去。

我道：“不满倒不至于，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实在对他恭敬不起来。”

“可是因为太后的事？”

我点头：“也真是不知道为什么，太后怎么就这么喜欢我？皇上竟也不拦着？你说他明摆着不待见我，却又事事顺着太后的意，什么都给我。你说为啥呢这是？”

南木道：“太后与我奶奶不睦，从前我也不太了解。如今封了嫔才每月来给太后请安，也只不过来了两次。不过倒也真没见过太后喜欢谁喜欢成这样。”

我道：“你有没有过，没有原因的喜欢一个人？就是……莫名的喜欢？”

“总要了解之后，才能谈喜欢吧……”

我道：“我也觉得。可是太后……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南木道：“哪里不对？”

我道：“说不上来……就是小细节吧……我妈妈的闺蜜也很喜欢我，出差什么都给我带好吃的，我小时候也经常住她家，可是……还是跟太后的感觉不太一样……”

我仔细想了想与太后相处的细节，突然灵光一现。

我道：“我想到了！我第一次觉得不对，是我进宫的第二天！那天我去给太后请安，然后巴拉巴拉了些啥我不记得了。但是最后！她一手摸着我的头，然后额头贴着我的脸颊，来回动了动！”

“这……有些过于亲密了……”南木犹豫道。

我点点头：“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觉得不对吗？我当时大一的时候贪玩，三个多月没回家，回去之后见我奶奶，我奶奶就是这样的！一模一样的感觉！很想念很想念的那种亲昵感！”

南木扯了扯我：“你别激动。你这个意思有点……可怕了。”

“我知道。”我点头：“我只是说我觉得别扭的地方，总不能真就归在‘有缘’两个字上吧。”

南木皱着秀气的眉：“这事儿，你预备怎么办？”

我愣：“……什么怎么办？我就是说出来八卦一下，我还真能去查？我这一切都是因为太后才有的，我去查太后我是有病！”

南木长出一口气：“吓死我，我以为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我道：“就这样挺好的，没什么事，一天聊聊天看看花，就挺好的。”

南木道：“你这算是习惯了？”

“没有。”我趴在她耳边：“我昨天醒来的时候还想去摸手机来着……”

南木低声道：“我也是，过了好久才改过来……”

——

第二日的上午，受了各宫请安，而后又去太后宫中跟太后闲话了半天。

我磨磨唧唧的用了午膳，又睡了一觉，才往采雨轩去。

黎贵妃话不多，只是将敬事房的记档给了我，要我细细看过。

她道：“皇后娘娘若有何不明之处，问臣妾便可。”

我颔首：“谢谢姐姐了。”

敬事房的记档，记的是哪年哪月哪日那位嫔妃侍寝。

我是从这个月往前翻看的，嗯……确实，这两个月没人能动摇游氏二人的地位，而且看起来游惊鸿的次数比游翩若要多些。

其余的……初一十五是必定会去纤贵妃宫中，其余时间不定时的会去。

黎贵妃……没有。

近六个月，一次都没有。

我抬眸看了看她，她坐在阳光下，正在细心修剪一盆花。察觉到我的目光，微微笑了笑，继续去修剪她的花。

我继续看着记档，南木的次数不多，平均一月两次到三次。

游氏进宫之前，英妃与恬妃的次数较多，而今也是渐渐少了。

景嫔……本就少，后来也不见了名字。

文妃则是在两年前较为频繁，近三月也没了记录。

蕙嫔与妍嫔……更早……

其余的只出现了几次的我也不记得，看样子，皇上并不沉于后宫。

而拂绿宫的那位……我专门找了她的名字，并没有找到，而是……换成了我的名字。

呵，是要脸面的。

黎贵妃走过来，道：“娘娘可有何处未看懂？”

我道：“烦请姐姐告诉我，如今宫里的人，有几位是在王府就开始伺候皇上的？”

黎贵妃道：“臣妾是自王府便伺候王爷的。英妃，文妃，景嫔，妍嫔，蕙嫔……还有几位贵人。”

所以这些人里，只有英妃算是个能打的，其余的恩宠早不如前。

我问：“英妃姐姐的父亲，是哪位重臣？”

“英妃是北境前守境将军凌承麟的独女。当年皇上还是王爷，奉先皇之命奔赴北境，回京之后，便向先皇求娶英妃。”

我笑：“怪不得皇上如此宠爱，巾帼姿色，自然与我们长在深闺中的世家小姐不同。”

黎贵妃笑笑：“娘娘说笑了。”

投在书上的阳光，已经由白色变为金色，现在已经变成了橘红色。

我起身道：“天色不早了，妹妹先告辞，明日再来。”

“皇后娘娘慢走。”

我上轿辇之前，低声吩咐朝因：“去打听一下，嫔位以上，所有人的家世、出身以及生平，能打听到多少都报给我。”我再次压低声音：“风流韵事也要，甚至长辈的。”

朝因讶异的看着我：“娘娘怎么要这些？”

我匆匆踏上轿辇，给了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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