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Louise的初衷，其实是因为我手上现在的这个项目，是工作室成立以来最大的一单，要求也特别高，我做了好几版都不满意……”

洪悦假意叹了口气，望着桌上的一堆瓶瓶罐罐。

“是么？我看看。”言筱琬拿起洪悦面前那些半成品香水，逐一闻过去。

看着社言筱琬的动作，洪悦咽了口唾沫，强忍内心的翻涌，等着言筱琬的肯定。

事实上，这些香水她已经调制了很久，自我感觉已经相当良好了。

几天前，她特地当着初墨的面，喷上自己新调制的香水在Louise面前转来转去，就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这是哪来的香水？”

果不其然，Louise她没走几圈，Louise就停下手上的工作，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机不可失！

洪悦连忙抓住机会，故作谦逊地说：

“我们前几天新接了个项目，要调制一款相思主题的香水。最近承蒙Louise先生的关照，我试着自己做了一份，觉得很符合我现在的心情……就自己先用了一下。”

说完，毫不掩饰地向Louise抛了个媚眼。

她本以为Louise会多加赞许，谁知道，他却蹙了蹙眉，丝毫不留情面地评价道：

“你反复来找我讨教，最后就做出了这种废品？”

洪悦也是从小被人宠着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重话，一时间也没过脑子，下意识地据理力争，说话的时候也没有注意收敛自己的语气里的醋意：

“可是，比初墨做得好多了啊。你每天给她单独补课这么久，她做出来的东西依旧是这样。如果你能像教初墨那样教我，我还能做得更好！”

话一出口，一下子惹怒了Louise，更是惹怒了初墨。

“比她好很多？抱歉，我并没有发现。初墨调的香水虽然还不够平衡，却比你有灵气的多。假以时日，她的水平只会把你远远甩开！”Louise满脸严肃，一字一顿地对她说。

“洪悦……你！你好啊！我竟然没看出来……”

而初墨，更是气得语无伦次，直接红了眼眶。

这件事的后果，是初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说“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呆”。

而Louise竟然就这样无底线地纵容她，是立刻就买好了回F国的机票，不顾洪悦拿香水的冠名权威胁，带着初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栋小洋楼，也不管剩下的一大堆项目。

要不是那些客户都很好说话，个个都爽快地地延长了交样日期，她可能真的要低声下地把初墨哄好，央求她别走了。

不过，事实证明，她一个人完全能撑得起一个调香工作室。

“你的大方向是对的，前调很爆，但是从中调开始就不够细腻……”

正在洪悦带着一丝自豪和骄傲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时，言筱琬突然开口评价，毫不留情地打醒了她的美梦。

“啊？”

她一边说，一边随手拿起边上的几种原料加进去，轻轻晃了晃瓶子，递给洪悦：

“你再闻闻，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言筱琬的动作很快，洪悦并没有看清她究竟加了那些原料。

将信将疑地接过经过言筱琬修改的香水，和自己的原版一一对比，洪悦瞬间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

言筱琬的那瓶，虽然和她的仅仅差了几滴原料，但整个香水闻起来一下子少了尖刺多了圆润，再也没有了那种锋芒毕露，后劲不足的感觉，一下子高级了很多。

洪悦难免沮丧。

这些日子，她也是卯足了劲学调香。自认为虽说和Louise还有差距，但也算是在香水圈展露了头角，算是个调香新秀了。

不仅是调香，对Louise，她也是势在必得。

初墨把Louise带走又有什么用？一个什么都不会，只会一哭二闹，无理取闹的小丫头，又能让Louise沉迷多久？

F国首席调香师身边，怎么都要站着一个势均力敌，能够和他并肩作战的女人才行。

可是，言筱琬这几滴原料加下去，一下子让洪悦看清了她和“知名调香师”的差距，也浇灭了她原本满满的自信。

她似乎，高估自己对于调香的天赋了。

要跻身C国著名调香师，取代某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站在Louise身边的梦想，突然变得无比遥远。

这两天的连轴转，洪悦不是不累，只是憋着一口气，自己给自己打了鸡血。这会儿鸡血突然被人放光了，连日来的疲惫一下子全部涌上来，让她再也没有动力继续工作了。

“诶……”洪悦突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颓然将两瓶香水放在桌上。

“你别气馁啊。你才刚独立上手做项目，这样已经做得很好了！慢慢来，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调得更好的。”

“算了筱琬姐，你不用安慰我了……这个香水连你们的鼻子都过不了，更别说客户了……我觉得，我明天还是跟客户说，我没法交样了吧……”

洪悦又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

“筱琬姐，这两天连轴加班，我突然有点困了……”

“你先去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

言筱琬不疑有他，有些心疼地看着洪悦眼睑下淡淡的青色，又叮嘱了一句：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明天给你放个假，项目和客户我来搞定，你别管了。”

说着，便埋头投入了工作。

她很快放弃了在洪悦的香水基础上做改动的念头。

要做出一款成功的香水，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独特的标志，让人闻之难忘。可洪悦那款香水虽然爆发力很强，爆发完之后却只剩下空虚乏力，无法让人留下深刻印象。

只有一晚上，要从零调制出一款香水，时间紧迫……

香水芬芳的气息渐渐带走了始终萦绕在言筱琬心头的种种心事，她的脑海中很快只剩下了客户的关键词，香水的方向，还有不同原料的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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