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那张满分的试卷，之前还不以为意的校长试卷底部监考老师的建议，久久说不出话来。

在反复和监考老师确认她没有以任何形式作弊以后，他终于有些迟疑地开口：

“你……之前……一直是厉先生教你调香的么？”

“是Louise先生。”

校长的神色立刻恭敬了不少。

原来是跟着Louise先生的徒弟。

难怪了。

Louise先生是F国香水界的传奇。他从来没有参加过哪怕是一天的系统培训，却因着自己过人的天赋和创意自成一派，靠着强烈的个人风格和天马行空的创意，在竞争激烈的香水界站稳脚跟，傲视绝大部分科班生，地位无可撼动。

传闻中，Louise先生从不收徒。

这女人既然能让Louise先生破例，那她的水平自然毋庸置疑。

想到这里，F国国际调香学院的校长也不多做犹豫，连忙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荣誉证书，亲笔写上了言筱琬的名字后，颤颤巍巍地盖了个章，双手奉上学位证书，校长的口吻里带了一丝懊恼：

“美丽的小姐，你要是早说你师从Louise先生，我们一定会直接给你颁布证书，而不会在浪费你宝贵的时间，让你参加测试了。”

“坦白说，学校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参加这个测试，是我莫大的荣幸。只有通过了这个测试，我才能安心地接过证书。”

拿到学位证书的言筱琬却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激动，只是淡然一笑。

相比之下，反倒是白发苍苍的校长更为激动。

他拿起言筱琬之前调配的那款香水凑到鼻息下闻了闻，顿时激动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这款香水如果头投放到市面上，一定会引起强烈反响！美丽的小姐，您是不是考虑开设一个创香工作室？”

言筱琬注意到，校长开始对她使用敬语了。

因此，她也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您客气了，香气是很主观的东西，您能够欣赏我的创香，我很荣幸。创香工作室对我来说是一个梦想，倘若他日我有这个机会成立自己的创香工作室，我希望您为这款香水做背书。”

她用的是极为正式的F语，语法、词汇都十分妥帖。在内容上也是滴水不漏，三言两语哄得老校长笑迷了眼。

一点都没有怯场局促，像是……出习惯了这种场合的。

厉皓宸目光灼灼地看着正在和校长相谈甚欢的女人，嘴角勾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脸上的得意之情很快被他掩了下去。

“乐意至极。”那校长微微躬身，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正对言筱琬。

言筱琬脸色微变。

她知道，这是F国的最高礼仪，吻手礼，之前Louise也做过。

一想到这个，她的胃里已经开始下意识地翻腾起来。

可眼前这个情况，她怎么说都不能抚了对方的面子。

她尽量维持着脸上的神色，勉力忽略身体的不适，认命地伸出手去。

两只手交接的前一刻，她突然被人捞入了一个怀抱。

厉皓宸揽着她的腰，微微眯眼，似笑非笑地说：“都是熟人，何必这么客气。”

校长的眼里闪过一丝揶揄，他收回手，促狭一笑：“厉先生对我这个老家伙还不放心？”

说完，特地抬起左手，别有深意地转动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

“以后别勉强自己。”

出了校长办公室，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留下斑驳印记，随着轻拂叶片的微风微微变化，拼出浪漫的形状。

厉皓宸目光专注地看着言筱琬：“你似乎不喜欢被人碰到，为什么？”

言筱琬的眸子闪了闪。

她强烈怀疑，她家老厉是不是会读心术。不然为什么每次她心里一想什么，他都立马能猜到？

这原本是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但此刻的言筱琬并不打算隐瞒。

“那件事以后，我就对男人过敏。只要被男人碰到就会恶心反胃，严重了还会吐。我还去看过心理医生，他们说这叫什么PTSD，我不懂，也没钱治。反正就知道离男人远点就是了。”

言筱琬说到这里，顿了顿，赧然一笑：“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你是例外。”

厉皓宸没料到她竟然就这样坦然，连PTSD和看心理医生这样的事也不瞒着他，一时间感动和内疚交织在一起，神色几变。

“我原以为你不会说的。”

“我不会刻意对你隐瞒什么。”

言筱琬抬起头，看着厉皓宸眸子里那个浑身洋溢着幸福气息的自己，勾着唇，双手环上厉皓宸的脖子，一字一句地说：

“我是一个很没安全感的人，很怕被刻意隐瞒什么，所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咯。”

说着，她踮起脚，主动去啄厉皓宸的唇。

“厉总！你要不要这么过分啊……大老远的把我甩了，就在这里和太太你侬我侬！”

然而正是旖旎的时候，却被一个标志性的声音煞了风景。

陆晓舰气喘吁吁地从远处狂奔而来，边跑边说：

“你知道那个鸡不生蛋的地方要打辆车有多难么？我等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有一辆空车经过，结果语言还不通，绕了好多冤枉路啊！厉总你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你秘书……”

“没办法啊，毕竟我有偏执症，小贱你就多担待点咯。”

这么折腾了一番以后，言筱琬的气也消了，她好笑地看着满头大汗的陆晓舰，拿他之前那套鬼话堵他：“没办法啊小贱，毕竟我有偏执症，一发作起来就爱吸人血，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陆晓舰瞬间哑火，讪讪回应：

“我这不是奉命办事么……”

然而，话音未落，就被厉皓宸无情打脸：

“我可没让你这么说。”

“这是……钟泽的主意，跟我没关系啊！他小子倒是乐得清闲，没跟过来，我可倒了霉了……”

陆晓舰眼睛骨碌碌一转，甩起锅来毫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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