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言筱琬从善如流地改了口，“以后在工作中，我会注意和厉总之间交往的分寸的。”

“不止工作中，任何时候都要注重。”

Lisa面无表情地纠正了言筱琬的话。

言筱琬并不是第一次被人赏下马威，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说她配不上厉皓宸，但Lisa的直白的更让她难以接受。

Lisa直接的话语让她甚至无法保持表面地平静，更别说怼出什么“对厉家儿媳妇不屑一顾”一类的话，只得心虚地低下头，不去看她。

好在Lisa见状，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结，敲打了她两句就转过话题说起了公事。

“行了，言归正传。评香部现在严重缺人，你过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招人。你不在的几天里，我们已经物色了几个不错的candidates（候选人），你去面一下。”

言筱琬领命而退，心里却在不住打鼓：

部门重组是大事，Lisa荣却让她一个刚刚上任、还没摸清楚情况的半吊子经理去面试，好像有些太过了吧……

之前她一直觉得，Lisa在她和安娜争执的时候帮她解了围，又是整个公司唯一一个对她不点头哈腰、可以迎奉的人，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自己有多天真。

之前Lisa约她去咖啡厅，拐弯抹角地打听她的私事，根本就是冲着撮合他们来的。

她当时会错了意，信誓旦旦地和厉皓宸划清了界限。

可之后，这两个本应该泾渭分明的人竟然莫名其妙地领了证，还在媒体上闹得沸沸扬扬。

这桩桩件件落到一个母亲的眼里，可不是她动机不良、心机深厚么。

在这种情况下，她又一头栽进她的部门，Lisa怎么可能不借机好好磋磨磋磨她。

指望在评香部扬眉吐气，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言筱琬深深地叹了口气。

难怪厉皓宸之前说出那句“别两三天就哭着回来找我”时的表情会那么……

她突然有了一种才出虎口，又入狼窝的感觉……

好在硬着头皮面了一两个后，她就开始找到感觉，甚至有些招兵买马的成就感。

经过几天高强度的面试后，她已经敲定了其中一个小女生，原本是不打算再浪费其他面试者的时间了，可初墨夹着日程本，有些为难地站在她的门口说：

“筱琬，剩下的人我都打发回去了，但是有一个男生说什么都不肯走，一定要试试看……”

“你和他说了我们已经招到人了么？”言筱琬正在为她的另一个未来下属审批工作必须的系统账号，眼睛并没有离开屏幕。

“我说了。只是他说，哪怕不可能，他也想试试看……”说着，又小心观察言筱琬的脸色，补充说，“我觉得……他挺可怜的……”

言筱琬叹了口气。

这几天下来，言筱琬对初墨的工作风格和能力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她不是那种圣母心爆棚的人。

之前的那些候选人，只要是她认为不合适的，初墨都会帮她处理得妥妥帖帖。

所以这次这个让初墨都动了恻隐之心？……

“行。那我去见见。”

言筱琬点点头，起身接过初墨递过来地简历，随她去了小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个男人。

他背对着她，言筱琬看不清他的模样，可那消瘦异常的背影已经足以让人心生疑窦。

“你好，我姓言，是评香部的经理，能不能请你也自我介绍一下。”

公式化的开头以后，对面地男人抬起了头，清了清嗓子：

“言……经理，您好。我叫杜……余，今天来贵公司是想应聘评香助理的职位……”

杜……余？！

言筱琬的后半句话卡进了嗓子。

如果不是声音里熟悉的质感，她真的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形容枯槁的男人就是她暗恋三年，前不久还见过的男神——杜宇。

只见他那原本清朗的脸庞此刻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得可怕。

他还穿着不久前见面时的那件卫衣，只是现在他瘦得脱了形，即使是那种不挑体型的宽松卫衣也像破布袋子一样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那原本流畅的线条也不见了踪影。

他的眉头之深深的川字和脸上有些隐忍地表情看起来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言筱琬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简历，抛出了今天的第一个问题：

“杜先生，我看了您的履历，您之前一直在上市公司担任财务总监，和评香行业并没有关联，这次为什么选择来我们公司应聘一个无论是专业还是抬头都不对口的初级职位？”

既然他甚至都不愿意以真名示人，那对她来说，装着不认识，把她当做一个普通的面试者便是最大的温柔。

“我……我知道我没有经验，所以我愿意从头开始做起。我以往的总监经历……”

杜宇，或者叫他杜余，低下头，一脸认真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

从他的表情来看，他真的很希望得到这样一份……月薪小几千的工作。

言筱琬很是不解，但从他的面试表现来说，杜余的确是一个性价比超级高的应聘者。要是聘用了他，对公司而言，赚大了。

“那……没问题的……”她本想说“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入职了”，但看着杜宇的模样，她的心里本能地一动，没有直接说出那句话，而是递出了一张单子：

“这是体检单，你去对口的医院做个入职体检，把体检报告交来就可以办理入职了……费用方面不用担心，公司会全权负责。”

杜余颤抖着伸手接过体检单，脸色有些发白：“这个……为什么要做体检？我的身体很健康！公司是不信任我吗？！”

言筱琬不知道他的怒气从何而来，以不变应万变：“杜先生误会了，这是公司的标准流程，您不用想太多。”

杜余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动了动嘴唇，无声地接过了体检单，起身离开。

他的背影跛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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