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不少眼尖的媒体人也发现了厉皓宸这边似乎有大料可挖，长枪短炮纷纷转了过来。

婚礼现场乱作一团，就地找位子坐着码字赶稿子的、转来转去处拉人采访的……

婚礼现场变成了记者的大型盛宴，反而是婚礼的女主角——李莉莉，正咬牙切齿地站在一边，无人问津。

原本精心画就的妆容此刻早已凌乱不堪，更显得狼狈。

“劳驾让让。”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小哥从她面前匆忙挤过，毫不留情地在她那双精心挑选的白色尖头高跟鞋上留下一个黑脚印，却连头都没顾得上回一下，匆匆扔下一句抱歉，就继续费力地往某个焦点挤过去。

“厉总，厉总！等等！还有这里！看这里！”

混乱中，谁都没发现现场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他正举着手机，将一切混乱尽数收入镜头。

随后把手机揣进兜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现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你个怂货，没想到闹了半天你竟然不去，真是浪费我的苦心。”

深夜，陆晓舰的单身公寓里。

钟泽一脸轻蔑地看着一地烟头，不屑地说。

“我早上就跟你说了不去。”陆晓舰从柜子里拿出两盒泡面泡好，把其中一盒顿在钟泽面前，自己端着另一盒“哧溜”、“哧溜”地狂吸。

“钢铁直男就是钢铁直男，吃的东西都那么没营养。”钟泽皱着眉头各种嫌弃，却不禁吸了吸鼻子，拿起一次性叉子，卷起一大坨方便面，狠狠送进嘴里，“准备了这么久，临了，你又不去，简直太怂了。你到底是不是直男啊？”

“我不是难道你是？”陆晓舰没好气地横了一眼钟泽，“爱吃不吃，给你加的两个鸡蛋和一根火腿肠给我吐出来。”

“去去去，随方便面附赠的蛋和肉肠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说话。”钟泽地眸子有一瞬间的黯淡，但下一秒就被满眼地嫌弃完全掩盖了：

“这么怂，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直男。”

“这种现场有什么好去的？”陆晓舰低头吃了一口面，“给彼此留点最后的尊严不好么。”

说这话的时候，他难得的没收起了以往那种插科打诨的模样，眼神有些深沉地盯着钟泽身后的墙壁。

“你还给她留尊严？她当初这么对你你还给她留尊严？嘴硬什么？一看这些烟头，都是今晚抽的吧？要说尊严，你怎么不给自己留点？”

钟泽三口两口吃完了自己的面，有些看不过去地拿来了扫帚，一边清扫起满地的烟头，一边碎碎念，“我真不知道这种猪窝你怎么待的下去的？”

陆晓舰“切”了一声：“今儿心情不好，懒得跟你贫。”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吃面。

然而，一碗泡面却怎么都吃不完，直到钟泽把地面收拾干净，陆晓舰还在数着面吃。

“真是受不了你。”钟泽把扫把往地上一杵，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面，“吃不下就别勉强，我看着都难受。”

陆晓舰终于抬头：

“哟，今天娘娘腔转性了？怎么变糙老爷们了？”

他有意调笑，但说出的话却没有往日那种让人不由自主想笑的冲动，听着反而有些……刻意。

钟泽白了他一眼：“今天我已经娘够了。”

“嗯？什么意思？”陆晓舰终于听出了钟泽的话中有话，他有些不确定地追问。

“自己开手机，搜关键词，李莉莉婚礼。”

“这有啥好看的。世纪婚礼，郎才女貌，浪漫温馨……不就这些词翻来覆去么？”

陆晓舰一边照做，一边满嘴不屑：“这些媒体也真是的，都没点新意……”

然而，当他看到搜索结果后，陆晓舰只觉得……脸好疼。

关键词：李莉莉婚礼

满屏幕跳出来的都是“厉皓宸携家人首秀”。

随便点开一个，都是厉皓宸一家各种合照，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甚至还有几张照片拍到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下面地注解是“言舒霖好友”

然而，真正让陆晓舰张口结舌的是另一个报道。

有人将婚礼现场的混乱开篇视频传到了网上。

陆晓舰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红衣“女人”带着肆意又凄凉的笑容，一下又一下抽着李莉莉的耳光的时候，嘴角也跟着抽搐起来。

“怎么，解不解气？那几个耳光可把她完全打蒙了。”钟泽的眼角眉梢尽是得意，“这条视频的热度仅次于阿宸，而且你再找找，要是能找到你刚才说的任何一个没创意的词，算我输。”

“你这么说，不担心对方告你造谣么？”陆晓舰目不转睛地盯着视频，声音有些发闷。

“你放心。”钟泽自信地笑笑，“他不敢。那男人不是什么干净的。他要想闹大了，那自己那些小秘密可就藏不住了。”

“嘭”的一声巨响，打断了钟泽的话。

“你是不是男人啊？竟然无缘无故的打一个女人。”陆晓舰突然恶狠狠地合上笔记本电脑，瞪着钟泽的目光竟然有些可怕，“还把一个女人一生最重要的一刻搞得一团糟。”

“无缘无故？”钟泽的目光一黯，旋即张扬大笑：“在你眼里，我从来都是娘炮，不是男人好么？小贱贱，你是来搞笑的么？……”

说出这话后，钟泽似乎被自己的幽默逗到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出了眼泪。

好不容易收住了笑声，他掏出一块干净的手绢在眼角轻轻按了按：“你该不会……还爱她吧？”

“怎么可能？”陆晓舰飞快否认，“我这人一向拿得起放得下。”

“怎么可能。我这人不爱吃回头草。一向喜欢往前看。”陆晓舰飞快地否认，“而且……”

他的目光突然出现了一丝迟疑，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而且什么？”钟泽的眸子一闪，随即笑容促狭地冲着陆晓舰挤眼，“该不会……有新目标了吧？”

“快说！哪个女人这么倒霉，竟然被你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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