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车内很安静，只有笔尖落在纸上摩擦的刷刷声。

“你练过书法？”片刻之后，厉皓宸盯着那张纸看了片刻，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对啊，小时候练过四五年楷书。怎么了？”

言筱琬一脸懵逼，却还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句。

“没什么……”厉皓宸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转回了正题：“第三条，既然我们现在领了证，你的称呼改改。”

“唰唰”声突然停了。

言筱琬顿了笔，诧异地抬起头，望向厉皓宸：

“嗯？什么？”

她怎么都没想到，厉皓宸会提出这个要求。

“领了证，你还叫我厉总么？”厉皓宸面无表情地说。

“那……叫什么？……”

“老公，皓宸，夫君，亲爱的。随你。”厉皓宸面瘫脸地罗列出几个称号。

言筱琬在心里跟着默念了一遍，身上的鸡皮疙瘩一身接着一身。

“那个……我要不还是叫你全名？厉皓宸？”言筱琬试着讨价还价。

“不行，太见外。”厉皓宸拒绝得干脆果断。

言筱琬：……

她真想大叫一声：臣妾做不到啊！

“那……老厉？”言筱琬继续试探。

厉皓宸顿时黑了脸。

“别生气啊……你不是嫌厉总太见外么？虽然你比我大一点……我真不是说你老，主要是老这个字很亲切，比如隔壁老王并不是真是个老头子，我们为什么叫外国友人叫老外也并不是因为那是个外国老头……叫你老厉也是一个道理……”

言筱琬循循善诱。

见厉皓宸保持沉默，她再接再厉：

“老厉？其实你不觉得这个称呼叫得很顺口么？而且一听就知道再叫你，不像你给的其他称呼，随便在街上叫一声，说不定十个里有八个会回头的，你觉得呢？”

厉皓宸仍然没有说话，可脸色却比刚才缓和了些。

忽悠成功！言筱琬在心底给自己点了三十二个赞，笑嘻嘻地说：“怎么样？老厉？”

厉皓宸：“……随你。”

OHYEAH!

言筱琬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她当然不会说，心念一动脱口而出这两字的根本原因，是他明明才是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却天动不动蹙眉，浑身的气场又那么凌厉，完全没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应有的单纯阳光，和那些大学毕业没几年的小青年比起来简直老气横秋……

这个称呼让言筱琬心里有了一丝报复的小快感，她有多叫了几声，这才继续往下写。

“不能干涉我的个人开支，还有我的收入来源。”

言筱琬认真地说。

“这条不用写。”厉皓宸伸手一挡，顺手抽出了一张卡递给她，“这个拿着。”

言筱琬认得那种黑卡，以前她见夕沐恩用过。

这种黑卡是全球限量的钻石信用卡，没有限额。

“老厉，你这是干嘛？我可还不起。”

“你接下来十年都没工资给我打白工，这个就算你和兔兔的零花钱了。”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有效期到我们……离婚那天。”

言筱琬略一思索，老实不客气地伸手接过。

她把自己都卖了，还被这个变态老板算计，背了500万的巨额债务，为什么不能给自己拿点补偿。

见她收下了卡，一想到她以后刷这张卡买买买的画面，厉皓宸的心情竟然莫名地飞扬起来。

“以后除了工作，在家里不要化成那个样子。”

言筱琬的“唰唰”声又停了。

她为什么觉得厉皓宸提出的条款越来越奇怪了？他们的目的不是解除公关危机么？

“那张丑脸看着不舒服。”厉皓宸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不自在，“反正你化不化妆在我看来都一样。”

长时间带妆对皮肤不好，这是上一次，他看到钟泽在帮言筱琬敷面膜之后不断质问，钟泽不胜其烦以后告诉他的。

“啊？哦……”

言筱琬耸耸肩，把这一条添上。

这条对她来说倒也不是坏事，前两天在厉氏豪宅，因为担心外貌曝光，她带妆时间的确长了很多，自己也觉得皮肤有些干了。

接下来两人又陆陆续续填了不少条款，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说是说无关紧要，等言筱琬终于写完最后一条后才发现，两人的条款竟然写了满满三页的A4纸。

“好，那就先这些吧。妥善保管啦，老厉。”

言筱琬从包里掏出厉皓宸的公章，在落款处敲了个章，又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把其中一份契约递给厉皓宸。

“好。”厉皓宸在看到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印章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诧异，却又很快恢复平静。

他收起契约，又是一脚地板油，劳斯莱斯幻影的码表应声到了顶，不一会儿就停在了厉氏豪宅门口。

***

“爹地~~~妈咪~~~~你们回来啦！”

随着钥匙的转动，兔兔蹦蹦跶跶地从屋子里跑出来，嘴里还欢呼雀跃着。

言筱琬一见兔兔，顿时之前所有的不快和压力全都无影无踪。

“兔兔~~~我们回来啦~~~~”

“少爷，夫人。”

吴妈从缓步走出，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只是脸上的表情很奇怪，“老爷子在客厅等你们。”

老爷子？

厉皓宸的眉头微微一蹙。他怎么来了。

“你小子能耐了啊？结婚六年都不告诉我一声，白白让我担心这么多年？！非得搞出那些个新闻才肯实话实说？”

吴妈话音未落，房里就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紧接着，走出了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

老人头发已经全白，可眉宇间的英气仍然不容忽略。

“老爷子，你怎么来了？我妈呢？”厉皓宸问，“你怎么不好好在家休息？”

“休息？休息什么休息？我的孙子结婚六年，我这个做爷爷的竟然什么都不知道？！我哪有心思休息？！”

“可是，老爷子您的身体……”吴妈有些担心地说，“要不要叫太太来……”

“我来看我曾孙女，叫那个不开化的女人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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