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皓宸不置可否地笑笑。

仁慈么？

也许……吧。

他不会告诉钟泽，他突然发现，言筱琬的眼神里那一抹不染尘世的干净清澈，正是他六年来拼命努力，只想再多看一眼的神色。

正是这一抹神色，让他心软，没有像以往一样用凌厉的手段。

“她挺有意思的，工作能力也不错。”厉皓宸对上那双饱含春意的狐狸眼，难得地解释说，“要是光因为化妆技术差就开除她也挺可惜的。”

钟泽：……

这位特助的化妆技术绝对不差，她明明是故意扮丑的。

他能看出来的事，相信阿宸也绝对能看出来。

可是……看着面不改色颠倒黑白的厉皓宸，钟泽只得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点点头说：“行啊。你想着重查哪方面？”

厉皓宸沉吟片刻，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两天前的那个晚上，当他问到兔兔爸爸的时候，某人咬牙切齿的表情。

“老公。”

“什么？”钟泽一哆嗦，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去查一下她老公，也就是她女儿的爸爸是谁，和她是怎么认识的。还有，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把自己折腾成这个鬼样子的。我总觉得，这事和那个男人有关系。”

钟泽只剩惊叹的份了。

一提到和那女人有关的事，厉皓宸这个几棍子打不出一句完整话的人居然能变得比唐僧还啰嗦。

这下用不着厉皓宸要求了，他自己都对着个神通广大的女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行。”

“谢了，走吧。”

“去哪儿啊？”钟泽茫然不解。

***

言筱琬浑身不自在坐在沙发上，满眼皆是疑惑。

一到会场她就觉得不对。

不知为什么，所有同事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她还没来得及发问，已经有效率高的同事冲上来，把她拉到了一张沙发上。

“言特助，您怎么那么早就来了啊？真是太辛苦您了！来……坐坐坐……”

紧接着，另一个女同事忙不迭地倒了水过来：

“言特助您渴不渴啊，这是上好的龙井，不知道您是不是喝的惯？”

至于干活？控场？

不存在的。

她只要一个眼神瞟得过去，就有同事诚惶诚恐地凑上前来，各种赔笑伺候。

言筱琬一直是笃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说法的。

可这么多人上赶着巴结她一个刚入职的菜鸟特助是个什么情况？

这种待遇，她一点也不享受。

毕竟她昨晚刚踩到了那位变态老板的底线，要是再不夹紧尾巴做人，她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了。

“言特助！”

正在她无所适从的时候，一个标志性的大嗓门传来。

陆晓舰正一脸贱笑地站在她面前：

“还有两小时活动就开始了，大家都在忙，就你偷懒怎么行呢……我陪你一起吧？”

说着，也不等言筱琬做出反应，就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好啊。”

终于有个正常人和她说话了，言筱琬自然是欢迎。

闲话几句家常之后，陆晓舰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对了言特助，我有问题要问你……”

“嗯？”言筱琬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嘿嘿嘿嘿……你现在总可以回答我了吧厉总……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言筱琬本能地觉得，从陆晓舰嘴里冒出来的，不可能是什么好话。

“蜜月情趣套房都二人世界过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哪里二人世界了，兔兔也在……”言筱琬顺嘴一说，猛然发现自己掉坑里了。

这话不就是变相承认了和厉皓宸那变态过夜了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看到陆晓舰那双八卦的眸子又亮了亮：

“啊呀，过夜就是过夜，干嘛还要扯个幌子。你说是吧？”

“滚。”言筱琬没好气地抄起一个靠垫，就往陆晓舰身上砸了过去。

陆晓舰灵活地一闪身，躲开了靠垫，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用高八度的声音向众人宣布：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和厉总的口头禅都一样！再加上我亲眼目睹两人同床共枕……哇哈哈哈，大家还不快改口叫厉太太！”

言筱琬：……

陆晓舰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言筱琬一脸无语的表情，忙不迭地在一边献“殷勤”：

“厉太太厉太太，为什么你放着好好的富太太不做，非要来这里装模作样当什么特助？是不是怕外面的小妖精勾了你家厉总去？别怕，这事包在我身上，厉总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一定第一个向你汇报。”

“厉太太，你看看，你现在也是厉氏集团老板娘了，看在我帮你监视厉总的份上，以后帮我多美言几句，让厉总偶尔记挂着帮我加点工资奖金什么的？”

言筱琬：……

陆晓舰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闹成这样，以厉皓宸那疑神疑鬼的个性，肯定怀疑是她在后面推波助澜，想制造舆论压力逼他就范了。

五百万的违约金，她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再说……她明明是冤枉的啊……

“你想加工资？想加多少？”一个凉飕飕的声音响起。

厉皓宸从门口缓步而入，一袭修身的黑色衬衫将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

此刻，他的双手插口袋中，嘴角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随意地望向陆晓舰所在的方向。

陆晓舰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起立，抬头挺胸，气沉丹田：“厉总早上好！兔兔早……诶？兔兔没来啊？我这就去接她……”

一边说，一边脚底抹油，飞一般地往门外小跑起来。

“你在干吗？”厉皓宸连个眼神都懒得给陆晓舰，径直走向言筱琬。

原本在大厅里忙碌的同事们见状，纷纷往两边散去，给两人空出了一条道。

厉皓宸径直走到言筱琬面前，突然手臂一伸，轻轻搂了搂言筱琬，惹得众人一阵惊呼。

被搂住的一瞬间，言筱琬听见厉皓宸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好好表现，给我个不开除你的理由。”

好好表现？厉皓宸那变态想让她怎么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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