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夜秦淮就住在了落水居。沉月亲自拨了两个婆子，四个小厮和四个丫鬟给她。

“把头抬起来，你们四个，叫什么名字？”夜秦淮坐在桌边，右手撑在桌子上，手指不时地敲打着桌面，歪着头看着她们。

四个丫鬟穿着一色的水绿色衣裳，身形相似，低着头站在下首。

“奴婢小春。”

“奴婢小夏。”

“奴婢小秋。”

“奴婢小冬。”

“小秋？！”夜秦淮吃了一惊，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小秋了，没想到沉月姑姑竟然派了她过来。

小秋扭捏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左右忽闪，隐含着不安。

夜秦淮笑笑，摆了摆手，对另外三人道，“你们先下去吧，没事就不用进来了。”

“奴婢告退。”

三人退下后，夜秦淮也不说话，就用一双星星闪闪的眼睛看着小秋。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在传达着某种信息。

小秋被那双眼睛看得很不自在，她咬了咬嘴唇，好像要说什么话，可是刚想开口，又挣扎一翻，最终闭上了。

“小秋，别来无恙。”夜秦淮扬了扬嘴角，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子，清脆的响声一下一下的，扰得小秋的心里直发慌。

“二小姐，上次的事情，是小罗逼迫奴婢的，她是夫人的人，如果奴婢不说实话，小罗就要找男人……”小秋的声音越来越小，红润的脸庞也慢慢变得苍白，痛苦的回忆中，透着几分无力。温热的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转了几圈，还是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冷光从夜秦淮眼里一闪而过。本以为小秋会告发她在飞凌轩的事，是因为受到酷刑，没想到竟是这般侮辱女子的事。那个小罗，她倒是小瞧了，同为女子，心却这么狠。

过去了有一段日子了，夜秦淮对这件事也不是很在意。毕竟小秋，还是一个比较单纯的人。夜秦淮正想让小秋退下，却听见武飞腾在外面大声嚷嚷的声音。

她无奈地抚了抚额，这孩子怎么这么粘她。

“小秋，我没怪你。你去让小飞进来吧。”

小秋感激地擦了擦眼泪，小跑出去。

“太过分了，怎么来姐姐的房间还要通报！”武飞腾一边走进来一边抱怨，腮帮子气得圆鼓鼓的，一屁股坐在夜秦淮旁边，看也不看她一眼，独自生着闷气。

夜秦淮好笑地摸摸他的头，猜想是老太太担心男女有别，才让武飞腾进她的房间需要通报一声，便柔声道，“小飞别气了，你是姐姐的弟弟，当然可以随意进出啊。这样吧，以后你来这里，都不用通报了好吗？”

武飞腾气哼哼道，“那我今天晚上就在落水居睡了，你可不许敢我走。”

夜秦淮刚想说好，就听武飞腾带着几分鼻音，低声道，“你走了，飞凌轩好冷清，我都睡不着了。”

“傻弟弟。”夜秦淮心里一暖，伸手去抱他。武飞腾把头搭在她的肩膀上，小脸终于放松了下来，十分安心。

“对了，小飞，你知道奴隶市场吗？”

“嗯，知道。”

“那你给我说说。”

武飞腾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夜秦淮都以为他不说了，却听他软萌的声音中带着丝丝的颤栗。

“奴隶市场，就是专门卖奴隶的地方。奴隶有两种，一种是从小培养的，他们被当成猪狗来养，被关在圈里，趴着走路，趴着吃饭，没有一点人的意识。还有一种，是被卖去的，会被灌药，然后人就傻了，也会被当成畜生来养。”

武飞腾像是想起了伤心事，声音越来越哽咽。夜秦淮感觉肩膀湿湿的，她抬起武飞腾的头，只见那双眼睛，活像兔子的眼睛，红红的，好不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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