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该说是死婴的照片。

小小的身子，涨得青紫。

大大的眼睛，灰蒙蒙的。

小嘴也张的大大的，像是饱受痛苦的样子。

这样备受冲击的照片，让陆凌风的手一抖，手机险些掉在地上。

脸上露出了惊恐——他一个大男人猝不及防看到这样的照片，都忍不住害怕。

更何况是曾经遭受丧子之痛的顾兰清？

脑海中倏然闪过，顾兰清眸中的狂乱。

糟了！

陆凌风急忙跑出病房，去追顾兰清。

一边追，一边去打霍砚的手机。

手机接通，陆凌风声音颤抖：“BOSS，有人给太太发了死婴的照片。凌医生说过，太太现在不能再接受刺激，否则的话，她绝对会崩溃！”

看到顾兰清转身跑进了安全楼梯里，陆凌风脸色刷白：“现在太太已经上了天台！BOSS，你快来！”

而霍砚放心不下顾兰清，正好朝着顾兰清的病房走来。

看到得便是陆凌风的身影，踏进了安全楼梯里。

心脏提起，大脑近乎瞬间空白。

大步追了过去。

而安全楼梯里面的陆凌风甚至来不及把手机放进衣兜里，三步并两步，爬上了安全楼梯。

可饶是如此，却还是慢了顾兰清几步。

顶楼的门，已经打开。

冷风，呼啸而来。

顾兰清病号服被吹得鼓起，发丝飞扬，大步朝着天台跑去。

可是，手腕却被一只大掌攥住。

“太太！你冷静点！”陆凌风大口大口得喘息着，顾不得男女有别，死死得攥住了顾兰清的腕子。

顾兰清回首，脸色煞白，眸光猩红，“滚开！”

这是陆凌风第一次听到顾兰清爆粗口。

看着顾兰清几近癫狂的眸，他哪里敢松开，“太太，你冷静点儿！BOSS已经来了……”

陆凌风的话，尚未来得及说完，剧烈的痛楚，从小腿上传来。

“啊！”陆凌风疼得半跪在地上，本能得松开了顾兰清。

紧接着，看到得一幕，让他嘶吼出声：“太太！”

顾兰清冲上了护墙，纵身一跃，漆黑的发丝被冷风吹起，苍白失血的小脸上，露出了解脱——孩子，妈妈来了。

而就在这瞬间，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臂。

她抬起了头，霍砚的脸，映入了她的眸中，漆黑的双眸中，裹着浓浓的恐惧。

三十层楼的高度，让霍砚头晕目眩，根本不敢去想，若是自己晚来半秒钟，会发生什么后果。

抓着顾兰清的手臂，更加的用力，想要把顾兰清给拉上来。

可是，顾兰清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臂。

猩红的眸，眼泪不断得落下。

剧烈的疼，不断得传来。

他牙齿绷紧着。

而陆凌风已经赶来，看到从顾兰清的齿缝里渗出的血迹，映衬着她眸光的猩红，他心弦一颤——顾兰清是不是彻底疯了？

他不敢去想太多，想要帮着霍砚，把顾兰清给拉上来。

紧咬着霍砚手臂的顾兰清，倏然松口，声音嘶哑破损：“放开我！让我死！”

眼泪不断得落下，她用力得挣扎，抱着必死的决心。

饶是霍砚和陆凌风两个人，竟然一时间没有办法把她拉上来。

霍砚看着顾兰清湿润的小脸，漆黑的发丝，被冷风吹起，露出整张苍白的小脸，崩溃的神情，悉数映入了霍砚的眸中。

霍砚眼眶一红，根本感觉不到自己手臂上，伤口得剧烈疼痛：“清清，什么都会过去的……”

在这一刻，他恨透了自己口舌笨拙，连一句像样的安慰，都说不出来。

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死！

她若是死了，他该怎么办？

“只要我和你在一起的一天，就过不去……”顾兰清声音破碎在风里面，“所以我才会装哑，想要和你离婚。可是，离婚了，那又怎么样？根本挽不回孩子的命。”

眼前仿若又出现手机里发送过来的死婴照片，即便照片里面的死婴，不是她的孩子。

她还是像又经历了一次，孩子的死亡。

她泪流满面，喃喃得对霍砚道：“霍砚，当年我抱着宝宝，他的身体那么凉，不管我怎么焐都没有办法焐热。那一刻，我在想。他是不是知道，他之所以会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交易。如果不是我答应了霍爷爷，给你生一个孩子，他是不是不会死？他以为我不爱他，所以才会不想让我做他的妈妈……”

自责，内疚，像是细细的小勾子，一遍遍得刺着她的心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唯有死亡，才是解脱。

没有被霍砚握住的手，用力得去扒霍砚紧扣住她手臂的大掌，“我求你，求你放了我……我想要去找他……告诉他，我爱他……让他回到我身边……”

“你要是死了，你永远都见不到他！”霍砚吼道。

什么意思？

顾兰清脑子一懵，看向了他。

他的眼眶鲜红，因为承担着她的重量，额角上，绷起了青筋。

薄唇死死得抿着，随后开口：“我看到墓碑上的照片，照片有问题。我们的孩子，没有死。”

照片能有什么问题？

孩子没有死？

怎么可能！

是她亲手处理孩子的丧事。

顾兰清根本不信霍砚的话，依旧用力去扒着霍砚的手指，霍砚却拉得更紧。

霍砚急促道：“墓碑的照片上，孩子的左臂没有胎记。可是，我们的孩子左臂上有着一枚胎记。当年，我也去了医院，我亲眼看着医生抱着他，从手术室内出来。我也抱过了孩子。他是我唯一的骨肉，他全身上下每一部分，我记得都非常清楚。”

“你撒谎！”她怎么不知道他来过医院？

“我不会拿这种事情骗你。清清，我本来是想着等你手术结束的。可是，莫婉莹绑架了我姑姑，逼我离开。否则的话，我姑姑会死。我才会离开医院。当时，孩子还活着，那么可爱。他还对我笑……”

顾兰清原本试图扒开霍砚的手指，停住。

小脸上，神色恍惚。

“这几年来，我一直都在国外。根本不知道你把孩子葬在哪儿。昨天看到墓碑，我才发现这一点。清清，我们的孩子一定没有死。可是，若是你今天从这儿跳下去了，他就彻底失去了妈妈。你真得忍心吗？”

顾兰清重重得闭上了眼睛，试图扒开霍砚手指的手，抓住了霍砚的手臂。

“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把清清拉上来！”霍砚眸中闪过了狂喜，对愣在一旁的陆凌风嘶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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