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厢，江代云回到南峰，草草应付了上南几句就回去了自己的住处。

只不过，撞入眼眸的人，那个眼神，却狠狠的击打了她的心。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不到一瞬间的时间，江代云已经氤氲了眼眶，全身的血液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着，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按压着就要跳动出来的韵律，压低着声音轻生问道，怕打破眼前梦幻般的不真实。

那人缓缓转身，眼里也覆上了朦胧。

“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的才对！”

“我…”江代云眼眶中打转的晶莹终于落了下来，“顾雍，我只是一个细作，你为何要如此！”

“习作？”顾雍笑着，却是苦涩的，他的语调里，有藏不住的委屈，“若只是一个冷血之人，那你现在落泪，又是为哪般？”

“江代云！江代云！”顾雍怒气之中夹杂着倔强，他走上前去，抓住了江代云的手腕，力气之大，甚至掉落了她手中的寒光长剑，“江代云，本将军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爱不爱我！？”

江代云在空沧山的名声不小，他混进那些牙子之中进山的第一天就听说了江代云将小姐的名号，第一次在西南峰山脚下周围，第二次在中峰下，两次江代云看见了他之后又匆匆耳逃，他都察觉了。

第一次之后，他突然就觉得自己的痴守没那么可笑了，至少，她心底里还有他。

可两次了，她跑什么跑？她难道会不知道相思入骨的滋味？她难道会体会不到明明爱却不得的苦楚？

所以他来了。

要她一个回答。

“爱你如何？我不爱你又如何？”江代云的眼泪早已如同断了线的珠帘般颗颗垂下，她知道的那个顾雍，曾经是那般的骄傲内敛，如今，他怎能主说出这样的话，主动发出这样的请求？

这一切，只能说明，他爱她，爱到了血肉里，深入了骨髓，并且，这份爱，磨砺掉了他曾经拥有的无上荣光，现在的他，为了挽回，可以放下任何。

这是何等之大的改变！

“不用考虑太多。”顾雍又死死抓住了江代云的另一个手，放在了他的胸前，“你摸，你能感受的到的，我的心，是为你在跳的。只要你愿意，只有你还爱着我，我们可以放下一切，你不是什么空沧山的江代云，我不是西原王城里的顾雍，我带你离开，离开这纷繁世俗，我们二人隐姓埋名，再不问世事。”

顾雍说的很是迫切。看来是真真被一直以来的渺茫和思念给弄怕了。

安静的听他说完，江代云止住了眼泪，她笑了，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她先生笑着点了点头，之后又笑着摇了摇头。

“什么…？什么意思？”顾雍眼底的希望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哀求的眼神。

“顾雍，你先放开我。”

江代云的双手，挣脱着离开了顾雍的怀抱。

她是真的爱顾雍啊！否则当初怎能一走了之？怎会以那般绝望伤心的心情离开？怎会在这么多个日日夜夜里夜不能寐，只顾着数天上的星星地上的落叶？怎么在看到他竟然来了空沧山的时候两次失了分寸，落荒而逃？

可她要如何答应？

空沧山的每个人都是被记录在册的，活要人死要尸，除非是像向夜臻那般在九等狱阀到一等御魂是手下以车轮战的形式全部打赢，而后拖着半残的身躯光明正大的离开。

但以她的道行，根本打不过！

如果她就此放下一切随顾雍走了，空沧山会天涯海角追杀他们，向夜臻会派人不断寻找，西原王城亦不会轻饶。

她也羡慕顾雍口中的隐姓埋名世外桃源，可一切哪有那么容易？若只有她自己，她大可不顾一切，可她不能毁了顾雍！

“如何？”

顾雍虽放开了手，却仍旧是满心热诚。

“我想我不能答应你。”

江代云的一句话，如同一盆冰凉的水，从天而降，从头而下，将顾雍里里外外给湿了个透，给寒动成了僵硬。

“至少，现在不行。”江代云一把抓住了顾雍的手，“你相信我，给我两年两年时间，最多两年，我一定处理好一切，跟你走。”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顾雍抽开了手，眼神抓着江代云一直低着的头，问道。

他愿意等，莫说是两年，就是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是五十年，只要是等的人是江代云，她等多久都行，但他不希望她再对他有隐瞒，任何！

“顾雍。”“许多事，都很复杂，我不想你卷进来，你新我一次，我保证，这是你我最后一次的分离了。这里危险，你就答应我，你先离开，好不好？”

“所以，你是想，先支走我，而后再让我痴等两年，你再在这两年的时间里人间蒸发个干净，是么？”顾雍一步步后退着。

“不是…”江代云想伸手拉住，但终是空。

“不是？不是什么？”顾雍苦笑着，“我已经知道的，你说空沧山南峰的二把手，如果你顾及这个身份，我定会拼尽全力护你平安的。那你还有什么是瞒着我的？”

江代云只能选择沉默，事关双刀金门，事关向夜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不能说，也不想欺骗顾雍。

“还是说，你身为细作之时，蛊惑的，不止我顾雍一人！”见江代云迟迟没有回话，顾雍开始走了极端。

“啪…”迎接他的是江代云的一巴掌。

“我再最后问你一遍，跟我走，或者，你我从此，永不相见。”顾雍很累了，他不想再纠缠了。

“顾雍。”江代云转过了身，“我不能跟你走。”

这句话，仿佛巨石入海，在两人的心底泛起阵阵涟漪，就连周围的空气好像也跟着凝固了般，江代云低垂着眼，她知道，此时顾雍看向自己的那双眸子，一定是通红的。

“好，我知道了。”

“等…等等。”眼看顾雍就要离去，江代云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了他紧握着的铁拳，“我不奢求你等我了。你娶妻，生子，我都无权再干涉。”“但顾雍，你记着，记着一件事可好？两年，两年之后，我一定会去找你。我会用余生去爱你，我会向你证明，我江代云，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个男人。”

“不用了…”顾雍用另一只手拿开了易蔻筠的手。

“为什么？”

“你不必来找我了，因为，我一定不会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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