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说出自己的名字后，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声音，我又“喂”了两声说：“能听见吗？喂......”

“喂你个头！”他终于说话了，不过语气十分愤怒，“你丫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我他妈以为你死了呢？这半年你知道咱们发生了多少事吗？你丫倒玩得开心啊！......”

樊松的声音很大，我将手机拿得远远地，等她骂完后才重新拿起手机心平气和的向他问道：“我在网上看见说聚焦要破产了，这是真的吗？”

他冷笑了一声说：“我告诉你，破产的不止是聚焦，华瑞也破产了，而且华瑞已经宣布破产了。”

我猛然坐起身的同时手一抖，像抽筋似的，手机顺着我的手臂，先是砸在了我的腰上，最后砸在我脚背上。

我痛叫一声，李珂突然间伸出手，迅速帮我捡起手机递给我，问我说：“哥，疼吗？”

我摇了摇头，顾不上脚背的疼痛，急着向樊松问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可刚刚李珂的声音被樊松听见了，他反过来问我说：“谁在说话？你旁边有女的？”

“这不重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你想知道你就赶紧回来，你要再不回来咱们得赔死。”

“我是准备回来的，就这两天吧。”

“行，上飞机提前说一声，我跟老杜去机场接你。”

我简单的应了一声随即挂了电话，而立刻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支红花油，正蹲在我脚边用她那有些粗糙的小手帮我轻柔着刚被手机砸过的脚背。

我看着她心里的五味瓶已经被打翻，如果说认识苏雨是一场梦，那么认识李珂更是一场梦，然而在拉萨的这场梦让我醉生梦死......

我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头发，她仰起脸看着我，因为高原紫外线的原因，她脸蛋红扑扑的，简直和藏区本地人没什么区别，但我喜欢她的笑。

我说“你笑一个”，于是她就笑一下。

我又说：“跟我走吗？”

她的表情淡了下去，轻声道：“哥，我害怕。”

“怕什么？”我说。

“不知道。”她继续帮我揉着脚背。

“别怕别怕，哥会保护你的。”

她再次抬起来笑了一下，又问：“哥，你有女朋友吗？”

我先是一愣，随后看着她说：“有啊，你不就是么。”

“不是，”她停顿一下，“我是说，你在海州市有女朋友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有。”

“为什么？”

“感觉。”

“那你跟我回去吗？”

她沉默半晌后说道：“不了，哥......我在拉萨等你，如果你回来，我就和你在一起。”

我看着她心里百般滋味，我拉着她的手将她拉了起来，她却还低着头，我伸手将挡着她脸的头发往后拢了一下，看见她哭了。

“别哭。”我伸手去擦掉她眼角的泪。

她吸了吸鼻子，自己用衣袖擦干了眼泪，强颜笑了一下说：“哥，我不哭。”

我说：“乖，不许哭，哭个屁呀！”

她努着嘴，半晌才抬起一张湿漉漉的脸问我说：“哥，你会回来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拿起烟，李珂也迅速拿起打火机，等我将烟含进嘴里后，她便按下打火机为我点上烟。

我悠悠的吸了一口，看向窗外那明媚的日光说：“可可，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唐古拉山的时候吗？”

她点头说记得，我笑：“等山下的格桑花都开了，哥就回来了......”

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颤着声音问我：“真的吗？”

“一定。”

......

在拉萨的最后一个夜晚，我一个人爬上了我所住的阁楼房顶，点上烟，耳机里放着的是赵雷的《画》。

拉萨的午夜不是黑夜，整个天空都是蓝色的，天是清透的蓝，月光也是淡蓝色的，温柔而慈悲。

这种蓝不代表忧郁，漫天的蓝色自有其殊胜的加持力，四周静悄悄的的，脚下房间的呼噜声清晰可辨，这是阁楼老板嘎玛的，这是安子的，那是隔壁青旅从成都骑单车来拉萨的......

我想对着夜空喊出来，声音一定会在这寂静的夜空传得很远。

“哥，我就知晓得你在这里。”身后传来了李珂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

我回头看着她正努力在往屋顶爬，我伸手拉了她一把，她来到我身边悄悄坐下。

她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皱巴巴的“九五至尊”，递给我说：“哥，这是今天从广东来旅游的一个老板给我的，听说要卖一百块一包呢。”

我接过烟却没有含进嘴里，只是捏在手中低头看了一眼对她说：“你也是单纯得可爱，别人给你，你就收下，万一这烟里有东西呢？”

“不能吧！”她睁大了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盯着烟说：“我看见他也抽的，是从同一包里拿出来的。”

我笑了笑，然后将烟放鼻子前闻了闻，应该没什么问题，这才将烟含在嘴里，对她说：“帮哥点上。”

她兜里始终有一只打火机，她不抽烟，是为我准备的。

烟点上，我用力吸了一口，然后将烟递给她说道：“你也来一口。”

我知道她不抽烟，但还是将烟接过去，学着我的样子有模有样的吸了一口，然后又递给我，我们就这样一人一口轮着来。

烟气袅袅，星斗满天。

我伸出左臂，轻轻将她揽在我的肩头。

我们再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

次日，天不亮我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衣物，去和房子老板嘎玛续了一年的房费，然后让他转告李珂，等她醒来后告诉她我已经走了，我续了一年的房费，如果一年后我没有回来，就不要等我了。

拉萨没有直达海州的飞机，我是先飞到重庆然后转坐高铁回的海州。

回到海州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走出高铁站后我就换回了曾经用的号码，这大半年的时间虽然一直没有用这个号，但我一直冲着话费。

从高铁站出来，海州的气息扑面而来，也仿佛只是一瞬间，周遭的一切都变了，天色云也没有那么白了，空气也变得浑浊了

我突然有些不喜欢这座城市，感觉来到这里就像跳进了一个囚牢，我所有的自由都被禁锢。

我不喜欢它繁华的背后，有太多无能为力的人，他们都活在角落里，活在这座城市的阴暗面，就像跳蚤，难说尊严，难说为人。

站在出口处，我左手提着自己的一个小包，习惯性地吸了吸鼻子，又摸出一支烟点上。

然后眯着眼睛看向了更远的地方，那里有无数个窗口，更不知这次回来又会经历些什么......♂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