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略显昏暗，微弱的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透射而过，轻轻地落在房间里，为这个寒气逼人的房间增添了一丝温暖。

程涛弹了弹指间的烟灰，望着因烟雾变得更加昏暗的房间，眼神冰寒到了极致，一抹冷意从微微上场的嘴角缓慢升起，渐渐地蔓延过整个脸庞。

将手中的烟蒂扔在烟灰缸中，斜斜地躺在椅子上，凝望着烟雾缭绕的灯光，自语道：“周梧，你以为离开警队就可以逃避一切了吗？你以为离开了就能够不会曾经的过错买单了吗？在这个世界间，任何事情都是公平的，任何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

说到此处，赫然起身，来到窗前。没有拉开窗帘，透过缝隙望着外边的世界。

半晌，程涛突然间笑了出来，笑罢道：“出来混迟早是要还你！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这句你曾经喜欢的口头禅。”

哗……程涛涛狠狠地将窗帘拉开。

这一瞬间，阳光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猛然冲进房间。顿时，酒满屋。阳光下，那飘飞的烟雾却是没有散去，萦绕在灯的四周，与照射进来的阳光融为一体，反到是显得有些神秘。

推开窗户，程涛深深地吸了一口外边新鲜的口气，嘴角边露出一丝笑微。

果然，人无论何时，其实都还是渴望一份干净的世界，还是喜欢呼吸干净的空间，喜欢和干净的世界呆在一起。只是，人生活在世界上总有许多的不可逆，总有许多的无奈，他们只能选择那种不情愿的生活过下去。也许，初时他们还有自己的目的，还有自己的理想，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岁月的变迁，所有的目的和梦想也都将随之磨灭，换来的便是自己的心安理得，是自己的任性妄为。

很显然，如今的程涛便是这种。其实，当年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抓时，那粒恶魔般的种子就已经种下了。许多年来，这粒种子不但没有除去，反到是根系牢固，此刻更是变成了参天大树。

于他来说，幸运的是，一直以来在恶魔种子旁边都还有一株小花，那就是他的一切。

方远，这个在那年那月给他重新认知世界的女孩子，这个让他的恶魔种子旁边出现小花的女子。一直以来，方远都被他视为一切。爱一个人，可以自私，也可以放任的……

曾经的岁月已经过去，曾经的爱也已经渐渐消失。程涛却明白，消失的爱并非是自己，而是方远。

是自己错了吗？是自己爱错了吗？

程涛望着外边的世界，脑海中满是方远的影子，嘴角边好不容易出现的那一丝微笑开始消失，一股寒意再次缓慢地出现。

他无法忘记那个夜晚，他无法忘记那个夜色中方远诀别的话……

那一瞬间，他的世界彻底崩塌，恶魔旁边的小花彻底枯萎，恶魔成长了……

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周桐，这个不应该出现的男人！

程涛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望着外边的世界，冷声道：“周桐，游戏正式开始了。”说完，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冷声道：“开始！”

“我是隔壁的泰山，……”文玩店中的刘越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盘着一串金刚菩提，身前放着的紫砂壶还冒着热气。

文玩是一个好东西，是一个能改变人的东西。刘越这个曾经对文玩一窍不通不的人，一个甚至有些觉得坐下来喝茶是浪费生命的人，一个眼中只看得到金钱的家伙，却是在周桐的感染下爱上了文玩，如今更是沉醉其中。

所以说，人别轻易说自己不喜欢什么，更不轻易说看透了什么。随着时间的流逝，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会改变，任何人都有可能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人是奇怪的东西，世间的事情也是奇怪的事情。我们无法解释，也没有时间去探讨这些。

哼着小曲的刘越停了下来，手上盘着的金刚菩提却是没有停下，一脸笑意地望着店门外探头探脑的一名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穿着很是朴素，标准的中分头型有些油腻，紧紧地抱着一个帆布背包，正向店内探望。

刘越虽然才爱上文玩不久，但是作为生意的他来说却是一眼看出这个中年男子只怕是有好东西想要出手。在心中嘿嘿一笑，暗思道：“桐，你老是说我是混日子，今天我就要让你开开眼界。”

想到此处，站起身对门外的中年男子笑道：“进来啊，买货出货都行。”

中年男子迟疑了一下，紧了紧手中的帆布包，这才走了进去。

“我哥，你这是带有宝贝啊，这样紧张。”刘越开玩笑的说道。

中年男子望了一眼刘越，又紧了紧抱着的帆布包，道：“你们这里只卖文玩吗？”

刘越一愣，随即笑道：“我们这里也收文玩。”

“喔！”中年男子一脸失望，转身便欲离开。

“别走啊！”刘越拦住中年男子，抬头挺胸道：“不过作为文玩人，我们自然也是要收文玩的。”说到此处，瞄了一眼中年男子，又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道：“当然，有其它宝贝我们也收。”

“当真？”中年男子望着刘越。

“这还有假的不成！对于文玩人来说，无论是菩提手串，玉器、瓷器，又或者是古玩字画，那可都是我们的宝贝。”刘越这样说着时，不由得在心中暗思着：“幸得这些年跟着桐学了不少知识，要不然还真是要丢脸了。”

“那你看看我这件东西值得了多少钱？”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将帆布包放在桌上打开。

那是一件铜制的马，初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但是细看时却发现其上已然生出了铜锈。

见到铜锈，刘越顿时眼中冒光。他本不识得青铜器物的，但是有一次与周桐聊天时，周桐讲起曾经在警队时的两个同事，因为倒卖了一件价值五百多万的青铜器而被判刑之事，所以就特意地在网上查阅了很多与青铜器相关的知识，后来更是亲自出手在古玩市场去淘过几件普通的青铜器研究。

此刻，一看到铜锈时，他便认定此物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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