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芜城轻叹口气，自己现在都什么情况了，还一心想着莫暗，“放心，我会好好给他解释。”卿芜城这句话别有深意。而这时门外自称林大夫的人求见。

卿芜城将其请进来，安排了豆蔻再此留看，自个儿退了下去。见到门口莫暗还站在那，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却丝毫不在乎。

“莫暗，你下去换身衣服来见我，我有话问你。”卿芜城见此他定然是关心舞痕月的安危迟迟没有离开。

“姐大有什么事，现在直说便是，我不碍事。”莫暗压下眼皮试图掩盖眸子的情绪。即使现在浑身湿透衣服粘贴在身，比起他现在的内心，这点难受根本不算什么。

“你在这干站着，月儿也不会好，你去换身衣服，别着凉了，不然月儿以后再有什么事没人照顾怎么办。”

卿芜城说道，暗暗惊讶莫暗的变化，从前她说什么莫暗都是言听计从，但现在有所不同，倒是像个活人有自己的感情和情绪，不再像是一个人肉机器。

莫暗犹豫一会儿，还是告退。

等到他换了身衣服，见卿芜城还在走廊等待，莫暗加快了脚步，“姐大。”

卿芜城双手背后，余光看了莫暗一眼，他虽不是样貌如何俊美，但五官耐看皮肤白皙，眼神颇有神韵，一身简单灰色长袍内搭白色中衣，黑色腰带束起，浑身简洁大方，难得的长发披肩还未干透，到有几分类似于美人出浴的美感，想到日后舞痕月与他在一起的画面，丝毫没有违和感，面相上看，两人倒是般配。

“你知道月儿为什么会自寻短见吗？”卿芜城语气有些冷淡，似乎带着责备。

“我”莫暗眼底闪过些什么。“知道。”

“你有什么感受。”卿芜城开门见山，直言不讳她就是想看看这莫暗要如何回答她，刚刚他眼中的紧张，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莫暗是十分紧张舞痕月的，他要是敢否认，她一定要他好看。

“我自知配不上月儿。”莫暗神情黯然，心中有自知之明。不敢对舞痕月有非分之想。

“如果月儿刚刚要是真的遇险了，你会后悔吗？后悔没有即使表达心中的感情，后悔她带着遗憾离开。”卿芜城步步紧逼，丝毫没有给莫暗喘息的机会。

莫暗一愣，想到刚刚舞痕月落水的场景心有余悸，那一刻，他仿佛天都要塌下，明明舞痕月落水，但心里更想是自己落入水中。

“会。”莫暗没有否认，的确，他会一生后悔，后悔舞痕月因为自己离开，后悔自己为何要让舞痕月抱着遗憾。

“你现在身为暗阁阁主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坐上这个位置，你没有什么比别人卑微，更别说配不配的上，别以这个为借口再让月儿受到伤害，懂了吗？”卿芜城冷言冷语，看到舞痕月刚刚的样子，她可是吓了一大跳。

她绝对不允许舞痕月再受到伤害。

莫暗脸色露出黯然，心里凌乱一片，他该不该与舞痕月单程相待，但他怕舞痕月有一日终归会因为他的身份卑微而离开他。但转念一想，舞痕月为自己自寻短见，是他亏对了舞痕月，要是再拖下去，会不会伤她更深。

莫暗寻思一会，缓缓开口。

“是，从今往后我定然不会让月儿再受到一点伤害，以我的姓名担保。”莫暗此刻下定了决心，从刚刚救起舞痕月的那一刻，他心中像是放下了千斤重的石头，他从未有过如此在意之人，他对舞痕月的感情连他自己都意外，刚刚的那一刻，把他之前所有的凌乱全部斩断，心中明了。

他已经决定从今晚后，会好好待她。

….

卿芜城松了口气，还好这莫暗不是死脑筋，也许是刚刚舞痕月歪打正着，这一不小心的落水，让莫暗明白了自己对舞痕月的心意，也许这冥冥之中，他们之间的缘分已经来了，如此她也放心了。

“进去看看她，现在她最想见到的人，是你吧。”卿芜城说完，转身将房中的豆蔻和林大夫一同带走，房中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纳闷的豆蔻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闻大夫说已经无碍，便放心了。走出门外，豆蔻看到卿芜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更是不解。

莫暗缓缓走进舞痕月，脸庞微红，坐在了床边，看着清醒的舞痕月心脏毫无规律的跳动。

“好些了吗？”

许久，莫暗憋出了这句话，声音有些颤抖。

“嗯。”舞痕月轻轻一笑，“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这是他第二次救自己了，该如何报答，她不知。

“抱歉，都是因为我，让你受苦了。”莫暗神情内疚，卿芜城并没有向莫暗解释舞痕月落水原因，所以此刻他以为舞痕月是因为自己才自寻短信，一想到清晨他说出的那些话，伤到了舞痕月，自己暗自后悔不已，早知道便不该那么决绝。

“和你救我比起来，这些都是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反倒是让你担心了，我以后，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这段时间总是缠着你，你一定是烦我了吧。”

舞痕月扯出一抹笑意，好似豁然开朗，眼中却含着泪水，说了一堆违心的话，她心里也难受，真希望莫暗这个时候会反驳她的话。

可是…

莫暗沉默地低下了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舞痕月的心犹如一点一点被撕裂，痛苦不堪，让她无法呼吸，拼命的调整自己的气息好让莫暗没有看出来。

“月儿，你这么说，可是会让我为难。”莫暗缓缓抬起头，眼神中的复杂，对上了舞痕月含着泪水的双眸，他的这句话让舞痕月不解。

为难…为何为难。

“我怎么会嫌你烦，我真希望月儿能烦我一辈子。”莫暗神情露出伤悲，听舞痕月刚刚的语气该是打算放下他了，就在他决心对她袒露心声的时候。

“你…你说什么。”舞痕月有些反应不过来，莫暗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让她一下子没读懂他意思。

“我说我想照顾你一辈子，如果你不嫌弃。”莫暗重复了一遍，眼中带着少许的柔情，见到舞痕月不敢置信的神情，心中忐忑。

“我…”舞痕月抿起了嘴，眼角的泪水滑落。哽咽得让她发不出声。

见舞痕月竟然被他的几番话给弄哭了，慌了手脚，忙着为她擦拭泪水，动作有些笨拙。

看着手忙脚乱的莫暗，舞痕月噗呲一声忍不住笑了出声。

这才让莫暗松了口气。

“莫暗，你是真心的吗？”舞痕月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就像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恢复平常了。

“莫暗不敢欺骗月儿。”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目光会鬼使神差的落在她的身上，好似在建立起暗阁之时，他便佩服她的才能，当然还有卿芜城，但不同的是卿芜城是他心中所敬重之人，而舞痕月是自己一直以来所爱慕之人，人族妖族大战，得知她在紫桑国受险，在卿芜城没有下达命令时，他便早已派了不少暗阁暗卫前去搜查，自己也亲自前往紫桑国三日三夜不曾休息，直到寻找到差点就被紫桑皇室派兵杀死的舞痕月。

其实从那一刻，他便确定了心中的情感，只是习惯了压制，让他不曾有非分之想，直到舞痕月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他忽然束手无策，心中凌乱…

舞痕月嘴角上扬，“那么现在可不可以抱着我。”

莫暗面色一红，却没有迟疑，俯身抱着了舞痕月，宽阔的胸怀，属于莫暗身上独特的味道闯入鼻尖，让舞痕月心安，同时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她以为她要失败，她以为她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了，没想到莫暗便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从他将自己从水中捞起之时，莫暗眼中的神情，便让她感觉到，他是在乎她的。

莫暗揉着怀中的人，松了口气，不曾想到这辈子还能与自己心仪的女子一起让他觉得已经知足，感谢老天对他的厚爱，他也定会珍惜眼前的女子，莫暗下意识的揉紧了怀中的人，让他感觉到了这一切的真实。

….

屋外

“豆蔻，过去点，我看不见了。”卿芜城悄悄伏在窗口，半蹲着身子伸长了脖子往窗口探进去，只见屋中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卿芜城的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小主，他们两人这么快就在一起了。定是托你的鸿福。”豆蔻往里探去，卿芜城对她说在外面就称呼她为小主，回到妖族再用尊称，这样也能免掉不必要的麻烦，也可堵住妖族众人悠悠之口。

“自然，他们成亲之时，定要好好感谢我这媒婆。”卿芜城一旁偷笑，见到两人终于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她也放心了。

“你们一个个都有好的归宿，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卿芜城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不曾注意一旁的豆蔻听到这句话，内心一颤，眼里不由的泛起了泪花，暗暗不语。

卿芜城是真心的待她们好，她知道，这辈子有幸能跟着她，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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