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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金坤偕同一双儿女青芷缘木回到白府。谁知夫人孙氏早在后花园安排宴席,伺候一家人过中秋佳节。
青芷缘木换过衣服。来至后花园,早见丫鬟仆人收拾了极整齐的一桌新鲜果品出来。有梨子,甜瓜,西瓜,葡萄,柚子。点心有新鲜的桂花糕,萝卜糕,莲藕糕,还有各类馅心的月饼,极为丰盛的摆满了一桌,又有新出的桂花酒,玫瑰露。白金坤带领一家人团团坐定。于是孙氏吩咐请来的戏曲班子奏乐。用的是古筝笛子配乐,叮咚做声,远远的奏来,倒也极为雅致。
白金坤饮了头杯,笑道,“夫人,我今年已虚长三十九岁。父母已逝。幸而有夫人,儿女双全。平日诗酒愉心,消遣寂寞!这一杯,倒要敬过夫人才是。”孙氏也动容不已,饮下那杯酒,道,“老爷那里话来,自我跟了老爷,便知老爷好便是我好。教养儿女更是份属平常。”白金坤道,“自我辞官归隐,算算已将有十载,许多多年故交,已久不联系。真是一朝辞官去,风雨江湖十年灯火。也是夫人,在这里帮我料理家业,才让我在交游之外,略放心家事”,孙氏便道,“理所应当,老爷何必客气!”白金坤又饮下一杯,道,“倒不是客气,此是我一番真心话!”孙氏笑道,“儿女如今已这般大了,将来也必是要立一番家业的。真是痴心父母古来多啊!”白金坤听孙氏此话,将眼向一双儿女看去,只见青芷正在吸允一块西瓜,明眸秀目,只是身量尚小。缘木却在正襟危坐,听他夫妻两个讲话。也是俊秀非凡!便心下大慰。
白金坤又饮了一杯,便对青芷缘木道,今日是佳节,不可无诗,现今花园中秋菊正开。你兄妹二人便以秋菊为题作诗一首。孙氏听此,忙拦道,“好好的赏月,又做什么诗?”白金坤道,“夫人放心,他二人能的!”,便令止了音乐。
于是家下人取来文房四宝。铺下纸砚。青芷放下西瓜,自去思索。缘木却有些苦了脸,心下埋怨道,又要作诗!因是父亲所命,不得不从。也只得随便写了一首出来。
白金坤先看缘木的,只见纸上写了四句诗:
红花寥落寂寞开,秋光云影共徘徊。
本是蓬莱宴上客,奈何今日为君开。
白金坤便叹道,“意思太狂了,语句终不雅致,但这也罢了!”
缘木便松了口气。问道妹妹青芷,“你可有了?”
青芷笑道,“有却有了,只是不好!”也只得写出来大家看道:
咏菊
一支芙蓉秀,依傍柴门开。
南山鹤为客,北水绕篱来。
殷勤为侍弄,方知非凡胎。
朴素君之礼,艳光音容裁!
白金坤看后,大为赞叹,笑道,“芷儿此诗大有长进!”说完便令家下仆人取他的玉石镇纸,便要奖赏给青芷做贺礼。孙氏在一旁凑趣道,“青芷现在竟是个小才女了!”白金坤大喜道,“缘木多向妹妹学习,学堂先生说你竟有些歪才!看刚才作诗,终不及妹妹青芷!”缘木便道,“我知道了,但科举考试终不考作诗!”白金坤道,“虽不考作诗,但陶冶性情,诗文会友。岂不是好?”缘木只得应声说是。
一会儿家下人自白金坤书房中取来玉石镇纸。孙氏看那玉色,通透灵动,色泽青翠,便知是好玉。青芷道,“父亲可记得去年赏赐给哥哥的镇纸么,也是父亲的宝贝!后来哥哥将那块镇纸送给了我!现下我不要这个!”孙氏便道,“这是你父亲的心意,怎么能推辞呢!”青芷道,“我近日读书,夫子讲博学广闻,请父亲告知何为博学广闻?”白金坤便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方可做到博学广闻!”青芷便道,“女儿常年居于内府,如何行万里路?”白金坤便沉吟道,“即如此,便读书明理就好!女儿家也不必做个才子!”青芷便低头笑道,“父亲要奖赏我,何不将父亲的藏书开放给我看呢!”
白金坤惊讶道,“好丫头!原来你竟是惦记为父的藏书!”缘木在旁边打边鼓,道,“她最近饥渴于看书,无书不读!竟是要真作个才女呢!”白金坤便道,“最近诗文果然出彩了!”便略一思索,笑道,“罢罢,为父的藏书便任你读就是了!只是须牢记,女儿家读书明理就好,莫不可看过了,!”
青芷大喜道,“多谢父亲!”
白金坤道,“这块玉石镇纸既拿出来了,怎好拿回去,一并奖赏给你了!”
缘木笑道,“妹妹今日可高兴了?”
青芷言笑晏晏,吩咐婆子将镇纸拿回自己房间,放置在书案上。自己回归座位,仍拿起那块未吃完的西瓜,慢慢小口吃完。
此时月上中天,光辉播撒九州,花木扶疏,如同染上一层光晕一般!白金坤道,“如此皓月!快吹一曲长笛来,”于是孙氏吩咐下去,一会儿就听到不远处呜呜咽咽的幽怨之声传出。白金坤听了一会儿叹道,“真是,曲中闻折柳,一夜倦客尽望乡了!”
孙氏不懂,看丈夫神色,也知正感伤。便静静的听完这出梅花落!
一会儿曲完。孙氏便对青芷缘木兄妹道,“此是新做的桂花馅心的月饼,你们常常看!”缘木拿了一块儿,吃了一口却是枣泥馅儿的,细尝了一下,也颇为好吃,便吃起来。青芷却把一块月饼掰开,是桂花馅的,只尝了一下馅心,便说道,太甜了!便放置在桌上不吃了。
此时秋风晚凉,孙氏拽了下衣襟,便问道,“怎么有些冷,现在什么时辰了?”
一时家下婆子,便悄悄的回道,“禀告夫人,现已三更天了!”
孙氏便回头对白金坤道,“老爷,现下已晚,怕他们兄妹熬不住,咱们还是早些歇息吧!”
白金坤便道,“月色留待明年再赏吧,罢了,咱们也早些歇着吧!”
孙氏便命奶妈嚒嚰将兄妹俩送回房去。将那些果品赏给了丫鬟婆子吃。便同丈夫回去歇息了。
这是庚午年的中秋!
真是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一番新岁为谁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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